楚天走出枯井时，掌心的残构体还在发烫。那道新刻的痕迹像一道活的脉络，在皮肤下微微跳动。他没有停下，脚步直接踏上了通往云海的山脊。
青鸾紧跟在他身后，九幽冥火在她指尖凝成一点微光。她抬头看去，前方不再是寻常天空，而是一片翻涌的灰白雾墙。云层厚重得不像自然形成，更像是某种屏障被强行堆叠而成。
“就是那里。”楚天开口，声音很轻，却穿透了风声。
他右手按在胸口，残构体与丹炉印记之间的共鸣越来越强。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回应某种遥远的召唤。他知道这感觉来自哪里——十万年的执念沉入地底，如今终于找到了出口。
两人一步步逼近云海边缘。脚下的岩石开始变得松软，仿佛整座山脉都在下沉。就在他们踏入雾中的瞬间，前方的云层猛地向两侧分开，露出一个巨大的旋涡。
旋涡中心浮着一双眼睛。
那不是普通的眼睛，竖瞳横跨千丈，瞳孔深处流转着无数光影片段。有战火燎原的城池，也有星辰坠落的夜空。只是看了一眼，青鸾便踉跄后退，脸色发白。
“别看它。”楚天一把拉住她的手腕，“那是时间本身在流动。”
左脸的丹纹突然灼热起来，紫焰顺着经脉蔓延至脖颈。他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像是整个空间都在排斥他们的存在。
“定界罗盘指向这里，说明本体就在这片云海之后。”楚天盯着那双巨瞳，“但它不会让我们过去。”
青鸾咬牙：“那怎么办？硬闯？”
“不。”楚天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暗金色的外壳上刻着细密纹路，那是他用丹书通灵之力炼制的法则丹，蕴含“时空锚定”之意。他曾试过一次，只维持了三息，但足够让他看清未来一角。
“我要把它拉下来。”
话音未落，他手臂一扬，将法则丹掷向旋涡中心。
丹药飞出刹那，猛然膨胀，化作十二条锁链，每一根都缠绕着紫焰般的丹气。它们如活物般冲向蜃龙的前爪，在空中划出刺目的轨迹。
巨瞳震动了一下。
下一瞬，整片云海翻转，时间长河凭空显现。楚天看见自己站在一片废墟之中，手中握着断裂的焚霄剑，四周万仙陨落，血染星河。那是未来的某一刻，还未发生，却已留下痕迹。
他又看见童年药庐起火的那一夜，母亲推开他的房门，手里抱着丹炉。那一幕他记得太清楚，可这一次，画面里的母亲忽然回头，直视着他，嘴唇开合，却没有声音。
幻象在拉扯他的意识。
楚天咬破舌尖，鲜血顺着嘴角流下。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他抬手猛击胸口，丹炉印记剧烈震颤，识海中的丹书翻动一页，一股纯净的力量自丹纹喷涌而出。
“我命由我！”他怒吼出声。
紫焰护罩瞬间撑开，将那些纷乱的时间碎片逼退。他死死盯住蜃龙的双眼，左手结印，引动残构体与丹书共振。
“定界何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