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剑沉入识海的那一刻,楚天掌心的残片还在发烫。他五指收拢,将那块漆黑碎片紧紧攥住,边缘的金文在指缝间透出微光,“九霄第三重天·锁龙渊·碑眼之下”几个字比之前更亮了些。
他闭了闭眼,丹书口诀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左脸三道血纹的灼痛渐渐被压制下去。刚才那一击来得太快,若不是荒剑自行护主,他现在已无法思考。可也正因如此,他更清楚了一件事——敌人不是冲他们来的,是冲荒剑的力量本质来的。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前方战场。
六只深渊生物围成环形,触须相连,地面浮现出扭曲的符文阵列。那些线条像是用灰烬画成,随着它们的动作微微跳动。坑中的光影也随之闪烁,每一次明灭,能量波动就增强一分。
澹台镜月站在他右侧,素袍未动,剑意凝而不散。她脚踝上的半截镇魂锁还带着热度,虽不如先前剧烈,但依旧提醒着此地法则异常。青鸾盘坐在左后方,双手结印,幽冥火凤之力被收拢于心脉,右臂的黑线停止蔓延,脸色却仍苍白。
楚天低声传音:“靠过来。”
两人没有迟疑,缓缓向他靠近,在洼地中央围成一个小圈。他摊开手掌,将残片放在三人视线之间。
“它们在收集意志碎片。”他说,“不只是为了力量,是为了完成某种仪式。”
青鸾盯着那块碎片,指尖微微颤抖。她想起自己吞服噬魂丹时感受到的黑暗牵引,那种来自极深处的拉扯感,就像有东西在混沌边荒尽头等待苏醒。
“我之前被反噬的时候,感觉到一股吸力。”她说,“不是针对我,是针对所有带有灵识的存在。这些生物……它们像是一根根线,把碎片的能量往某个地方送。”
楚天点头。“所以它们不急着杀我们。它们要的是逼出荒剑的力量,用它的反应来校准仪式。”
澹台镜月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这个阵法,是在复刻封印结构。”
她抬起眼,赤瞳映着符文的微光。“镇魂锁发烫,是因为这里运转的是‘枷锁’类法则。不是召唤,是重建。一旦完成,可能不是唤醒外神,而是松开原本压住它的禁制。”
空气一沉。
如果真是这样,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就是整个仪式的关键节点之一。而楚天手中的残片,正是开启最后一环的钥匙。
“不能等。”楚天说,“也不能硬拼。”
他低头看着残片,手指轻轻划过表面的文字。这些字不是刻上去的,更像是从内部渗出来的光。他忽然意识到,这不仅仅是指路的线索,更像是一个标记——标明了某段被封锁的历史坐标。
“它们需要完整的共鸣频率。”他说,“现在只是在试探。只要我们不动,它们就会一直维持这个节奏,慢慢完善阵法。但如果我们在关键时刻打断其中一个节点……”
“三个交汇点。”澹台镜月接道,“我看到了。符文连接处有三次明显的能量汇聚,每次间隔十二息。最后一次合拢时,必须同时切断三条主线,否则会立刻重组。”
青鸾皱眉:“我们只有三个人。而且一旦动手,剩下的生物会立刻反应。”
“那就不能让它们反应过来。”楚天说,“我们必须在同一瞬间出手,打它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抬头看向两人。“你们能撑住吗?”
青鸾深吸一口气,掌心燃起一丝黑焰,随即压下。“幽冥之力还能用一次,最多支撑十息。再多,经脉会裂。”
澹台镜月没说话,只是将剑意微微前移半寸。她的剑不需要说太多。
楚天收回目光,心中已有决断。
“等它们第三次汇聚能量时,我们动手。”他说,“青鸾主攻左侧交汇点,用火种烧断符文连接;镜月负责右侧,以剑意冻结传导路径;我来中路,用残片干扰核心共鸣。”
“为什么是你?”青鸾问。
“因为残片认我。”他说,“它和荒剑有联系,我能影响它的震动频率。只要我在中路制造偏差,整个阵法的同步就会错开。”
“风险最大。”澹台镜月看着他,“你会成为第一个目标。”
“所以我才要你们配合。”楚天说,“我吸引注意,你们趁机突袭。只要有一条线断了,仪式就会中断。”
三人沉默片刻。
这不是最稳妥的计划,但在眼下,已经是唯一可行的选择。
青鸾缓缓站起身,双掌贴地,感受着地脉中流动的能量。“它们现在每九息完成一次循环,节奏很稳。等到第七次循环结束,第八次开始时,就是最佳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