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站在废墟中央，掌心的金属片边缘锋利，划破了指尖。血珠渗出，顺着纹路滑到图腾残缺处，突然被吸了进去。那图腾微微一震，发出低沉嗡鸣，像是回应某种召唤。
他没动，只是盯着地底裂缝。轰鸣声越来越近，不是来自一处，而是四面八方。碎石在震动中跳起又落下，地面裂开的缝隙不断延伸，像蛛网般扩散。
荒剑在鞘中轻颤，这一次不是共鸣，是警告。
他收回手，将金属片翻转过来。背面刻着几道细痕，排列无序，但当他以丹书之力扫过时，那些痕迹瞬间重组，显现出一段残缺文字：“……不可见之名”。
识海猛然刺痛，仿佛有针扎进神识深处。他闭眼，看见一道模糊身影立于星河尽头，背对着他，手中握着一把断裂的长剑。画面一闪即逝，再睁眼时，眼前只有焦土与裂痕。
他知道刚才那一瞬不是幻觉。那是记忆，但不属于他。
远处风停了，连灰烬都悬在半空不动。天地间一片死寂，连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与此同时，九尾山巅。
白泽立于崖边，九条尾巴垂落，每一条上浮现出不同符文。那些符文原本稳定流转，此刻却开始紊乱，其中三条突然熄灭，化作焦黑痕迹。
他睁开眼，银瞳映出千里之外的画面——楚天站立之地，金柱虽散，余威仍在。那股气机穿透虚空，竟让天道轨迹出现微小偏移。
“不该这么快。”他低声说，“我改过的命格，至少还能压你五百年。”
他抬起前爪，在空中划出一道光痕。光痕扭曲成阵，试图遮掩楚天的气息。可刚成型，就被一股无形力量撕裂。反噬之力冲入额头，鲜血顺着眉心流下，滴落在脚下岩石上，瞬间蒸发。
他没有擦血，只是望着远方，眼神复杂。
十万年前，他曾亲手写下“莫回头”三字，用本命妖文篡改历史长河，只为延缓那一战的到来。如今看来，一切挣扎都是徒劳。楚天走的每一步，都在偏离他布下的局，反而更接近最终结局。
“你到底是谁？”他喃喃，“是变数，还是早已注定的刀？”
话音落，九尾齐晃，所有残卷光芒黯淡。他不再尝试干预，只静静看着那道身影伫立废墟之中，如同等待风暴降临的孤峰。
另一边，青铜卦台之上。
陈玄夜盘坐中央，双手置于膝上，掌心朝上。他双眼已盲，取而代之的是两颗漆黑如墨的眼球，表面流动着星点光芒。那是蜃龙之眼，能窥探命运丝线。
此刻，右眼裂开一道细缝，黑血缓缓溢出。
他面前悬浮着一块龟甲，上面裂纹纵横。第七道裂痕刚刚形成，正对着南方。那里正是楚天所在的位置。
“金仙境。”他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人，“提前千年完成突破，荒力融合度百分之八十以上，丹纹深入骨髓，万劫不灭身雏形显现。”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丝弧度。
“完全超出推演模型。”
身后三百面铜镜整齐排列，每一面都映照出不同的场景。其中有三十六面突然浮现黑雾，其余则瞬间炸裂，碎片四散。
他抬手一抓，三十六道黑影从镜中飞出，落地化为人形。他们身穿黑袍，脸上无五官，只有胸口绣着一枚棋子图案。
“执棋使。”他轻声说，“目标楚天，位于边荒第七域。即刻出发，启动蚀命阵。”
一名执棋使上前半步：“是否允许击杀？”
“不允许。”他摇头，“此人身上有外神注视痕迹，若死于非命，会引发混沌海暴动。你们的任务是阻断其晋升之路，削弱气运，逼他动用丹书系统。”
“明白。”
三十六道身影同时转身，脚步未动，身形已开始淡化，如同被风吹散的烟尘。
就在他们即将消失之际，陈玄夜忽然开口：“等等。”
众人停步。
他伸手抹去眼角黑血，低头看向龟甲。第八道裂痕正在缓慢形成，方向直指自己。
“原来如此。”他笑了，“我不是在阻止他……我是在帮他。”
他挥手，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