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某一刻,他发现末端有了变化。那个静坐的身影动了一下,右手抬起,似乎在书写什么。字符逆向沿着因果线传递,速度快得惊人。
楚天立刻识别出那是封印符文。
对方也在行动。他们在加固控制,准备接收祖巫之力。一旦成功,这十二道气息将不再是自由的残念,而是受命于天庭的杀伐工具。
他必须抢在那之前做点什么。
可怎么做?
斩不行,收也不行。贸然接触会触发反噬。他只能看着那些线越绷越紧,等待一个破绽。
地宫的裂缝又扩大了一圈。黑气中夹杂着低语,听不清内容,但语气充满怨恨。那是祖巫们的执念,在混沌中徘徊万年,既不甘被囚,也不愿被人操纵。
楚天忽然想到一件事。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刚才吞服明因丹时,残留的药力还在指尖萦绕。那种能看破因果的感觉并未完全消散。如果他不能斩线,能不能……换一条路?
比如,不让祖巫之力进入阵眼,而是先让它们经过他自己?
他体内有丹纹,有丹炉,有过往历代守阵人的血脉烙印。他不是单纯的容器,他是活体阵枢。或许,他可以暂时承接这些力量,在体内炼化一遍,剥离因果线后再导入阵图。
风险极大。稍有不慎,神魂就会被撕裂。但他没得选。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抬起。
掌心向上,对准空中那十二道盘旋的气息。他不再回避体内的躁动,反而主动放开经脉,让丹纹全面激活。紫焰终于燃起,在左脸上勾勒出复杂的纹路。
“来吧。”他说。
第一道气息落下。
接触到掌心的瞬间,剧痛袭来。那不只是力量冲击,还有记忆碎片,属于某个祖巫生前的最后一刻——被锁链贯穿胸膛,鲜血洒在阵图上,耳边是冷漠的宣判声。
他咬牙承受,同时运转丹炉意象,将这股力量引入识海。火焰升腾,开始煅烧。因果线在高温下微微颤抖,却没有断裂。
还不够。
他加大输出。第二道、第三道接连落下。身体开始出现裂痕,从手臂到肩背,皮肤下渗出血珠。但他仍在坚持。
第九道落下时,他膝盖一弯,差点跪倒。荒剑自动横出,抵住地面,帮他撑住身形。
第十道。
他的视线模糊了,嘴里尝到血腥味。可因果之眼依然开着。他看到,那些缠绕在线上的符文正在松动。因为他在体内炼化,改变了力量的频率,导致外部的控制链无法完全同步。
这就是破绽。
只要再撑两道……
第十一道落下。
他整个人被压得半蹲下去,五指插入地面,指甲崩裂。丹纹燃烧到极致,几乎要从皮肤里挣脱出来。
最后一道来了。
它比前面任何一道都沉重,带着强烈的抗拒情绪。它不想被收,也不想被炼。它在嘶吼,在挣扎。
楚天抬起头,对着那团气息,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是你的仇人。”
声音落下。
那道气息停顿了一瞬。
然后,缓缓落下。
掌心合拢。
十二道祖巫之力全部入体。
他闭上眼,丹炉全力运转。火焰熊熊燃烧,煅烧着每一丝外来力量。因果线在高温中一根根断裂,化作飞灰。
地宫突然安静了。
黑气停止喷涌。
投影中的那只眼睛缓缓闭上。
可就在这时,楚天胸口猛地一震。
他低头看去。
衣襟下,阵图烙印的位置裂开一道口子,一缕黑气顺着伤口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