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头一震,立刻转向另一尊火焰缠身的男子。那人双目紧闭,可就在某一瞬,眼皮微动,瞳孔映出的画面是一个女子跪倒在地,背后燃起黑色火羽,面容悲怆。
青鸾。
楚天呼吸一滞。这两道影像转瞬即逝,但他看得真切。祖巫雕像不只是封印体,它们还承载着某些人的记忆,甚至是灵魂投影。澹台镜月和青鸾,到底和这些远古存在有什么联系?
他来不及细想,统领的身体突然剧烈一抖。
那人双膝猛然弯曲,重重砸在地上,铠甲发出沉闷响声。他喉咙滚动,像是在抵抗什么,嘴唇微张,挤出几个字:
“守阵人……不该是你……”
话没说完,胸前的镇魂锁骤然爆发出金光。那光芒刺眼至极,瞬间笼罩全身。统领整个人开始僵化,皮肤泛金,肌肉凝固,连眼神都被冻结。几息之后,他已完全变成一座金色雕像,跪在原地,手还指着楚天的方向。
死寂回归。
地宫只剩下楚天粗重的呼吸声。他依旧没动,掌心贴着地面,指尖能感受到地脉微弱的搏动。荒剑断刃仍在石缝中,一动不动。丹书没有反应,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它无关。
可他知道,有些事已经变了。
天庭不是守护者。它是囚笼的建造者,是操控者,是用祖巫之力维系统治的寄生体。执法天兵是傀儡,孟千秋是工具,连他自己,也可能只是被安排好的一环。而澹台镜月、青鸾,她们的身影为何会出现在祖巫雕像中?她们是被选中的容器,还是早已注定的牺牲品?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掌心沾着血,混着尘土,在地上留下模糊的印痕。那缕黑气还在胸口跳动,频率越来越快,像是在回应什么。他忽然想到,自己炼化十二道祖巫之力时,丹炉煅烧到最后,曾有一丝无法剥离的气息残留下来。当时以为是杂质,现在看来……
或许,那就是连接的起点。
因果线依旧悬浮在视野中,十二条光链通向演武殿,末端连接着那十二座雕像。他盯着最中间那座手持权杖的老者,发现其眉心有一道裂痕,形状与他左脸丹纹极为相似。
还没等他确认,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烈抽搐。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苏醒。
他猛地弓起背,手指插入地面,指节发白。左脸丹纹开始发烫,紫焰缓缓浮现,沿着皮肤蔓延。与此同时,那缕黑气顺着心脉向上爬,直逼识海。
就在它即将触及丹书的瞬间,楚天张口,吐出一个字:
“停。”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黑气真的顿住了。
悬在识海边缘,不再前进。
他喘着气,额头冷汗滑落,滴在掌心的血印上。因果之眼依然开着,视线锁定演武殿。十二座雕像静立不动,可他分明感觉到,其中有一尊,微微偏了一下头。
权杖老者。
它的眼睛,似乎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