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他来不及想。左脸丹纹突然自行游走,紫焰顺着皮肤蔓延,勾勒出一幅画面:星河尽头,一人独立,手持荒剑。面前十二道女子身影环列,皆垂泪不语。天帝站在中央,手中剑刃缓缓落下,斩向其中一人的心口。
那一剑,没有血。
只有一缕光被抽出,化作精血,封入阵图。
画面消散。丹书轰然震动,最后一页自行展开,浮现四行古字:
情之所钟,谓之劫;
劫之所系,谓之阵。
十二化身,皆为吾念;
守阵之人,当斩吾心。
楚天浑身一僵。
他懂了。
都天神煞阵的根本阵眼,从来不是力量,也不是血脉,而是天帝无法割舍的情感。那十二祖巫,并非外敌,而是他亲手斩下的执念所化。每一个,都是他曾深爱过的存在,被剥离、封印、炼化,最终成为镇压混沌的工具。
而他自己呢?
每一次炼化祖巫精血,都是在替天帝完成一次“自我诛心”。他以为自己是在继承遗志,守护苍生,其实不过是一把刀,一把用来斩断情念的刀。
他低头看向插在石缝中的荒剑断刃。剑身映出他左脸跳动的丹纹。那纹路,和权杖老者眉心的裂痕,一模一样。
这一刻,他明白了丹纹的真正来源。
不是功法铭刻,也不是血脉觉醒。那是历代守阵人共同铸就的印记。是牺牲者的烙印,是执行者的枷锁。包括他自己,也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这个循环的一部分。
他缓缓抬起手。
没有去拔剑,也没有结印。而是按向自己的心口。那里还残留着黑气,仍在跳动,频率与他的心跳同步,像另一个心脏。
他轻声问:“若我杀了你,谁来守这万古孤寂?”
话音落下,整个世界静了。
天帝的虚影不再动。金焰停滞在空中。十二尊祖巫同时止步,脚下的大地不再震颤。混沌风暴悬停半空,连倒灌的黑气都凝固不动。
时间仿佛被切断。
楚天的手还按在心口,指尖能感受到那团黑气的搏动。它没有回答,也不再挣扎。就像在等一个答案。
荒剑的断刃插在石缝中,剑身映出他左脸的丹纹。紫焰微弱,却未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