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烟馆地下室,血腥味弥漫。
石猛躺在简陋床铺上,胸口缠满绷带,每一次呼吸都牵扯伤口。
他试图起身,被阿九按回。
“别动。”阿九眼神决绝,“我去筹钱。”
“怎么筹?”石猛苦笑,“我们现在是通缉犯……”
“有个地方,不问来历,只看生死。”阿九看向窗外,“生死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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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仙城西区,黑石垒成的环形建筑。
入口处立着块石碑,刻着血字:“入场费:一条命或十万仙晶。”
阿九披着斗篷,踏入阴暗通道。两侧墙壁挂满残破武器,地面血迹干涸发黑。
报名处,独眼老者打量她:“新人?规矩懂吗?”
“十场连胜,十万仙晶。”阿九声音平静。
“呵,口气不小。”老者扔过一块木牌,“签了生死状,生死自负。”
阿九咬破指尖,按在木牌上。
血光亮起,契约成立。
“第一场,半刻钟后。”老者咧嘴,“对手是‘碎骨’,连胜三场的体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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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猛踉跄赶到斗场时,第一场已经开始。
圆形擂台上,阿九赤手空拳,面对一名两米高的巨汉。巨汉浑身肌肉虬结,双拳戴着铁刺拳套。
“小娘们,现在认输还来得及。”碎骨狞笑。
阿九没说话。
她闭眼,脑中《百世书》飞速推演:
“对手:体修,力量型,弱点左膝旧伤”
“建议:诱攻左侧,三招内解决”
睁眼。
碎骨已怒吼冲来,铁拳砸向面门!
阿九侧身,差之毫厘避开。
右手并指如枪,精准点中碎骨左膝侧面旧伤处!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碎骨惨嚎跪地,阿九旋身一记肘击,砸中后颈。
巨汉轰然倒地,昏迷不醒。
全场寂静。
随即爆发出震天欢呼!
“一招!只用了一招!”
“这女人什么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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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场,对阵毒修。
阿九空手夺刃,反刺咽喉。
第三场,对阵剑修。
她以指代枪,破尽剑招。
第四场、第五场……
连胜九场!
斗场沸腾了!赌徒们疯狂下注,赔率已飙升至一比五十!
但阿九也付出了代价。
右臂被毒刃划伤,毒素虽被火种压制,仍让半边身子麻木。左肋挨了一记重锤,肋骨裂了两根。
她站在擂台中央,喘息着抹去嘴角血。
“第十场!”独眼老者高喊,“对阵‘鬼剑’!”
观众席突然死寂。
连最狂热的赌徒都脸色发白。
“鬼剑……是那个鬼剑?”
“他不是三年前就金盆洗手了吗?”
“完了,这女人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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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深处,走出一人。
青衫,布鞋,腰间挂着一柄无鞘长剑。面容普通,唯独那双眼睛——空洞得如同死人。
他看向阿九,微微一愣。
随即笑了。
“玖。”鬼剑开口,声音嘶哑,“三千年不见,你居然沦落到打黑拳?”
阿九瞳孔骤缩。
记忆碎片炸开!
她看到了镇狱司校场,青衫男子持剑而立,对她微笑:“小师妹,今日师兄教你破枪式。”
看到了——仙魔战场,他替她挡下致命一击,后背被魔刃贯穿。
看到了……最后那日,他站在仙庭审判席上,冰冷宣判:“镇狱使玖,私放重犯,罪当处死。”
“云……师兄?”阿九声音发颤。
“难为你还记得。”
鬼剑——云澈,缓缓拔剑,“当年我亲手抹去你记忆时,还以为你永远想不起来了。”
剑锋指向阿九:
“今日,就让师兄彻底了结这段孽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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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席哗然!
“他们认识?!”
“云澈……难道是镇狱司那位‘鬼剑真仙’?!”
“真仙打黑拳?这不合规矩!”
独眼老者脸色铁青,但不敢阻止。
真仙一怒,整个斗场都要陪葬!
擂台上。
阿九死死盯着云澈:“当年是你抹去我记忆?”
“奉命行事。”云澈漠然,“要怪,就怪你太天真,居然想放走火种之主。”
他踏前一步。
真仙威压如潮水般涌来!
阿九闷哼跪地,擂台石面寸寸龟裂!
“师兄……”她咬牙抬头,“你就没有一点愧疚?”
“愧疚?”云澈笑了,“仙庭给了我第二次生命,给了我真仙修为。
而你,只是个失败的实验品。”
“实验品?”阿九愣住。
“看来你真忘了。”云澈摇头,“你以为自己天生就是镇狱使?
不,你是仙庭用火种碎片培育的‘容器’。”
“原本计划,是让你在成熟后,成为火种之主新的躯壳。”
“可惜,你生出自我意识,居然叛逃了。”
他举剑:
“今日,就让一切回归正轨。”
“你的身体,我会带回仙庭,重新炼制成完美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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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如雷轰顶。
阿九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原来……她连“人”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