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祖真身降临的那一刻,整个仙界的天穹都裂开了。
不是比喻,是真实的、物理层面的崩裂。
无数道漆黑裂痕从轮回峰上空向四方蔓延,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被砸碎的琉璃,簌簌剥落。
阿九抬头,看到那只手。
比星球更大,比星系更沉,五根手指分别缠绕着五个维度的残骸。
每一道指纹都是一条归寂长河的支流,亿万怨灵在其中哀嚎。
“半步归一?”道祖的声音没有情绪波动,“三百年就修出这点东西?”
它屈指一弹。
指尖与空气摩擦的瞬间,方圆万里的所有灵气被瞬间抽空,化作一道压缩到极致的黑色箭矢,直射三人!
“闪!”陆明厉喝。
三人同时侧移,黑色箭矢擦着阿九的白发掠过,击中身后三千里外的一座仙城。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整座仙城连同城中的三十万生灵,直接被从存在中抹除。
原地只剩一片光滑如镜的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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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师父。”林默握紧剑,剑身因感应到压力而剧烈震颤,“那玩意……我们扛得住吗?”
“扛不住也得扛。”阿九抬手,混沌之力在掌心凝聚成灰色光矛,“身后就是轮回峰。”
陆明没有说话,只是将残缺的火种催动到极限。
三人对视一眼。
无需言语,半步归一境的默契让他们同时出手。
三色光柱交织,化作一柄横贯千丈的光刃,斩向道祖的手指!
“铛——!!!”
金属交击的巨响震碎了附近三颗无人星辰。
光刃在道祖指尖崩裂成无数碎片,但那根手指上,也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道祖低头看了看那道白痕,语气中终于带上了一丝意外:
“哦?能伤本祖了?”
“很好。”
它的手掌缓缓握拳:
“那本祖也不必留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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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峰,护山大阵控制核心。
苏婉脸色惨白地盯着阵法监控图——整个仙界七十二处阵基,已有十九处彻底失联,剩下的五十三处正在以每分钟一处的速度崩溃。
“师姐他们……”石猛独臂撑着墙,身上缠满绷带,“还需要多久?”
“不知道。”苏婉咬牙,“但我们得撑到他们打完。”
她看向身边:
“混沌子前辈,玄冰前辈,凌霄殿主”;
“阵基崩溃的地方,拜托你们了。”
三人同时点头,撕裂空间奔赴前线。
使者调出星图:“归寂使者的战舰群正在向轮回峰合围,预计一刻钟后进入攻击范围。”
鬼面冷笑:“那就让它们来。”
他拔刀,站在山门前。
身后是三千觉醒者残军,每个人都浑身带伤,但没有一人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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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上,阿九三人的攻势如同暴雨。
一息百击,一瞬千斩。
混沌、火种、燎原三力交织成密不透风的杀网,每一击都精准落在道祖手指上的同一道白痕处。
裂痕在扩大。
但道祖的另一只手已经举起。
“归寂长河。”它轻声道。
虚空撕裂,一条无边无际的灰色河流从裂缝中涌出。
河水不是水,是亿万被吞噬世界的大道残骸在液态中的投影,每一滴都重若星辰,每一缕都缠绕着绝望。
“开。”
长河倒灌,瞬间淹没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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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
那是阿九最先感受到的。
不是温度的冷,是存在的冷——仿佛自己正在被整个宇宙否定,从法则层面被“认为”不该存在。
“阿九!”陆明的声音在混沌中传来,很近又很远。
“师父……我在这儿……”她想伸手,但手臂沉重如铅。
视野里,归寂长河中漂浮着无数世界墓碑,有些刚死不久,还残留着生灵的哀嚎;有些已沉沦万年,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其中一块墓碑,她认识。
那是三百年前,第一个被归寂使者吞噬的下界世界。
她没来得及救它。
“自责吗?”道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你应该自责。”
“你救不了任何人。”
“你连自己都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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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
林默的剑光撕裂长河,赤焰燃烧,将周围百米内的河水蒸发成雾。他冲到阿九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
“师姐!别听它的!”
阿九回过神,眼中的迷茫褪去大半。
“我没事。”她握紧林默的手,“小默,感应到了吗?”
林默一愣,随即闭目。
长河深处,确实有一道极其微弱、但异常熟悉的气息。
火种。
不是陆明那种残缺的火种,而是完整的、原初的、开天辟地时诞生于混沌的那簇……
初代火种。
“初代前辈的本体……”林默睁眼,“他没死,他被囚禁在长河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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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陆明也感应到了。
“在那边。”他指向长河源头方向,那里隐约可见一道金色的光晕,如同永夜中的孤灯。
三人对视,同时转身——不是逃向河岸,而是逆流而上!
“找死。”道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愠怒,长河水流骤然狂暴,化作无数触手缠向三人。
阿九在前,混沌之力化作利刃斩断触手。
陆明在左,金火焚烧腐蚀性河水。
林默在右,赤焰剑罡劈开一切阻碍。
三人如同一柄三色利剑,生生刺入归寂长河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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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逆行了多久。
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万年。
长河深处的时间是紊乱的,三人的寿元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但没有人停下。
因为那道金色光晕越来越近了。
终于——
他们看到了。
那是一颗被亿万道黑色锁链贯穿的恒星残骸,残骸中心,一团拳头大小的金色火焰正在微弱地跳动。
火焰周围,缠绕着三道人形虚影。
那是初代。
以及他身边,一男一女两道同样虚幻的身影。
“那是……”阿九瞳孔骤缩。
“初代的两位徒弟。”林默喃喃,“混沌子前辈……和那个被封印的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