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慢慢变成紫色。
紫色里透出金边。
阿九忽然愣住了。
她看见霞光深处,有几道模糊的身影。
很淡。
像隔着很远的距离,像透过很厚的时光。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男人,清瘦,憨厚,笑容温暖。
他身边站着一个背剑的青年。
一个捧书的女子。
三个人,并肩站在霞光里。
看着这边。
阿九眼眶一热。
陆明握紧她的手。
林默握紧她另一只手。
三个人,就那么站着。
看着那三道身影。
初代。
苍。
灵。
他们冲这边笑了笑。
像在说:看见你们了。
然后。
转身。
朝更远的霞光深处走去。
越走越远。
越走越淡。
最后,消失在金光里。
阿九的眼泪流下来。
但她还在笑。
陆明轻声说。
“他们回家了。”
阿九点头。
“嗯。”
林默忽然开口。
“师姐。”
“嗯?”
“霞光那边……是不是还有路?”
阿九怔了一下。
顺着林默的目光看去。
霞光尽头,初代他们消失的地方。
金光还没有散尽。
隐隐约约,似乎还有什么。
不是人影。
是路。
一条很淡很淡的路,延伸向更深的霞光里。
不知道通向哪里。
不知道还有多远。
阿九看着那条路。
忽然想起师父最后说的那句话。
“开天斧最后一个愿望,是想看着你们,好好活下去。”
可是。
那条路,还在。
阿九低头,看着掌心那块石斧残片。
它忽然热了一下。
很轻。
像有人在里面,轻轻敲了敲。
阿九握紧。
抬头,再看那条路。
已经消失了。
霞光依旧,红得深沉。
石猛在后面喊:“阿九!过来喝酒!发什么呆!”
阿九回神。
笑了笑。
“来了。”
她转身,走了两步。
忽然又停下。
回头,看了一眼天边。
霞光深处。
似乎有什么东西,还在动。
很模糊。
看不真切。
陆明看着她。
“怎么了?”
阿九沉默了一息。
然后摇头。
“没事。”
“走吧,喝酒去。”
三个人并肩走回篝火边。
笑声,闹声,酒香,肉香。
轮回峰顶,热闹得像过年。
没人发现。
阿九回头那一眼之后。
天边的霞光,比刚才更红了。
红得像要烧起来。
红得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那边醒来。
很远。
很深。
很轻。
篝火旁,扎冲天辫的小姑娘忽然抬头。
看着天边。
她攥着手里那块石斧碎片。
碎片在发热。
她小声说了一句话。
没人听见。
“那边……有人在看我们。”
晚风拂过。
丹心花轻轻摇晃。
漫山遍野的金色,像一地细碎的火种。
烧得很暖。
烧得很安静。
烧得……
像是在等什么……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