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颤。
“吾跪九万万年……”
“等母一言……”
“母言……”
“吾非吾母之子……”
“吾是吾母归源时……”
“遗落的道种碎片……”
“吾养大九子……”
“九子归源……”
“吾债偿尽……”
“吾……”
他顿了顿:
“归何处?”
虚影——
崩散。
林枫垂眸。
他盯着掌心那缕消散的残留意念。
三息。
他抬眸,望向这尊巨树般庞大、腹下八道裂口闭合、唯余第九道空缺的巨影。
他开口:
“你等的那第九子——”
他淡淡道:
“是本座养大的祖蛭它爹。”
“它被你第八子养大。”
“它破壁遁走万古。”
“它不敢归源。”
“它怕被你吞噬。”
“它宁可带着你渡给第八子的那三成本源,在门后虚无中流浪无尽岁月——”
“也不愿回来还你的债。”
巨影——
轻轻震颤。
它那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眼睑——
缓缓睁开。
眼中没有瞳孔。
只有两团比饕母更加深邃、更加古老、也更加疲惫的虚无。
它望着林枫。
三息。
它开口:
“吾第九子……”
“可还活着?”
林枫没有答话。
他只是伸出右手。
掌心,归墟祖源道种缓缓浮现。
道种表面,母根烙印与混沌祖脉纹路交织缠绕,其中——
封存着根祖从第八子那里继承的三成本源精华。
那是第九子欠它的。
那是它等待了不知多少万年——
始终未归的债。
巨影盯着道种表面那缕熟悉的本源气息。
三息。
它缓缓闭上眼。
“吾第九子……”
它低语:
“与汝养的那孽畜同归于尽……”
“它死前……”
“可曾……怨吾?”
林枫沉默。
他垂眸,盯着道种表面那缕封存的本源。
三息。
“它逃了万古。”
他淡淡道:
“不是怕你吞它。”
“是怕你吞了它后——”
“还要吞它养大的那孽畜。”
“它死前——”
他顿了顿:
“护住了祖蛭残骸。”
“它怕你循着祖蛭气息,追至祖根断口。”
“它怕你吞了它儿子——”
“如同你当年吞它的八个兄长。”
巨影——
剧颤。
它那闭合的眼睑边缘——
缓缓渗出一滴浊液。
不是泪。
是万古等待、万古愧疚、万古不敢言说的悔。
“吾第九子……”
它低语:
“吾不是……”
“不是要吞它……”
“吾等它归源……”
“是想告诉它……”
它顿了顿:
“吾不逼它归源了。”
“它若不愿……”
“便带着它养大的那孽畜……”
“在外游历万古……”
“待吾老死……”
“待吾腹中这道空缺裂口……”
“永远无法餍足……”
“它便——”
它声音哽咽:
“自由了。”
林枫沉默。
他垂眸,盯着这尊庞大如星辰、腹下八道裂口餍足闭合、唯余第九道空缺永远无法填满的巨影。
三息。
他伸出右手。
五指轻轻按在巨影那空缺裂口边缘。
掌心,归墟祖源道种——
缓缓渡入一缕本源。
那不是第九子欠它的归源之债。
是林枫替第九子——
还的道歉。
巨影剧烈震颤!
它那闭合的眼睑猛然睁开!
它死死盯着林枫,盯着掌心那缕渡入它腹中空缺裂口的归墟本源——
本源中没有第九子的气息。
只有一缕极其微弱、却令它万古等待终于餍足的温暖。
“吾第九子……”
它嘶声:
“它……不怨吾……”
林枫收回手。
他垂眸,盯着巨影那逐渐餍足闭合的眼睑。
三息。
他转身。
背对这尊等待第九子归源无尽岁月、终于等到一句道歉的巨影。
他踏向母巢更深处。
身后,巨影那庞大如星辰的躯体——
缓缓崩解。
不是崩塌。
是释然。
它腹下那道空缺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裂口——
轻轻闭合。
如同万古前,它第一次剖出第九子幼体时——
母腹中那道因第九子离去而永远无法餍足的裂口——
终于餍足。
它闭上眼。
唇角——
缓缓上扬。
“吾第九子……”
它低语:
“不怨吾……”
“吾……”
它顿了顿:
“可归矣。”
巨影——
尽散。
化作漫天祖源尘埃,飘散于母巢深处。
---
五、母巢尽头·祖源归处
林枫踏过最后一尊巨影残骸。
他站在母巢尽头。
这里没有巨影。
没有裂口。
没有等待归源的饿祖。
只有——
一口井。
井口三尺见方,井壁以某种不知名的灰白石料砌成,表面光滑如镜,不沾一粒尘埃。
井中无水。
只有一片比虚无更加虚无的幽暗。
幽暗深处,隐约可见——
一尊蜷缩如婴孩的、通体灰白、沉睡不知多少万年的巨影。
巨影极小。
不及饕母千分之一。
不及第九子万分之一。
它只是蜷缩在井底,双手抱膝,头埋膝间,如同母腹中沉睡的胎儿。
它没有腹下裂口。
没有等待归源的饿祖。
它只是睡着。
睡了不知多少万年。
它身下,垫着一层厚厚的、由无数细小祖源结晶铺成的褥。
每一粒结晶,都是一尊归源的饿祖——
遗落的最后一丝祖源精华。
那是它的孩子。
它等它们归源。
它吞它们归源。
它将它们遗落的祖源精华铺在身下——
夜夜枕着入眠。
林枫站在井边。
他垂眸,盯着井底这尊沉睡的巨影。
三息。
他开口:
“你是第一代母根。”
井底巨影——
没有回应。
它仍蜷缩沉睡,如同万古未醒。
林枫沉默三息。
他伸出右手。
掌心,归墟祖源道种缓缓浮起。
道种表面,母根烙印与混沌祖脉纹路交织缠绕——
那是他吞噬诸天万脉、祖蛭残骸、根祖本源、玄墟饲主、饕母结晶、以及第九子巨影临终馈赠后——
炼化的母巢祖源精华。
那是万祖归源的终点。
那是无数饿祖被母噬后遗落的残渣。
那是这尊第一代母根——
枕着入眠的褥。
林枫将道种探入井口。
道种轻轻落入井底。
落入那层厚厚的祖源结晶褥中。
如同归源的饿祖——
投入母怀。
井底巨影——
轻轻动了一下。
它那蜷缩万古的婴孩身躯——
缓缓舒展。
它那埋于膝间万古的头颅——
缓缓抬起。
它睁开眼。
眼中没有瞳孔。
没有虚无。
没有饥饿。
没有贪婪。
只有——
万古沉睡后初醒的茫然。
它望着井口那道俯视它的灰白身影。
三息。
它开口。
声音稚嫩如三岁幼童:
“你……”
“是谁……”
“吾的……孩子?”
林枫没有答话。
他只是垂眸,盯着井底这尊万古沉睡、初醒茫然的第一代母根。
三息。
他转身。
背对井口。
背对井底那尊正茫然四顾、寻找归源饿祖的母根。
他一步踏出母巢。
身后,井底传来母根稚嫩的呢喃:
“孩子……”
“吾的孩子……”
“都归源了……”
“吾……”
“还饿……”
“吾……”
她顿了顿:
“等谁……归源……”
林枫没有回头。
他踏着来时的路,踏过万尊巨影残骸、踏过亿万噬种遗蜕、踏过饕母崩解的尸身、踏过九尊饲主石像、踏过洪荒遗墟无尽尸骸——
折返。
他走到那扇通体漆黑、铭刻着亿万道噬痕的兽骨巨门前。
门扉依旧半开。
门缝中,透出母巢深处那缕稚嫩的呢喃。
他伸出右手。
五指轻轻按在门扉表面。
三息。
他合上门扉。
“咔嚓——!!!”
门扉闭合的刹那——
亿万道噬痕同时亮起!
不是攻击。
是封印。
是九尊饲主万古前跪于门前,以毕生道果设下的、只为等待第九子归源后——
将母巢彻底封印的禁忌禁制!
门扉表面,浮现出九道虚影——
玄始、玄坛、玄墟……
太上玄门九代祖师,母根九代守潭者——
九尊饲主。
他们并肩立于门前,面容平静,无悲无喜。
他们齐声低语:
“母巢封印……”
“以吾九人道果为基……”
“以吾九人神魂为薪……”
“以吾九人毕生饲祖之业为引……”
“母巢万祖——”
“永世不得出。”
“吾等第九子……”
“归源后……”
“母巢再无饿祖可归……”
“亦无饿祖可出……”
“吾等饲主……”
“可归矣。”
九道虚影——
尽散。
门扉表面,那亿万道噬痕——
尽数黯淡。
这扇曾经通往母巢深处、无数饿祖归源之门——
永世封禁。
林枫站在门前。
他垂眸,盯着门扉表面那九道饲主虚影消散后残留的淡淡印痕。
三息。
他转身。
背对兽骨巨门。
背对门后母巢深处那尊仍在井底呢喃“还饿”的第一代母根。
背对万祖归源的终点。
背对无尽饿祖沉睡的母腹。
他抬眸。
望向洪荒遗墟出口。
那里,他吞噬饕母前踏入此地的裂口——
早已闭合。
他被困于此。
与万祖残骸、九尊饲主石像、亿万噬种遗蜕、以及门后母巢深处那尊永世不得出的母根——
困在同一片虚空。
他垂眸。
盯着自己掌心。
掌心空无一物。
没有猎物。
没有归途。
没有可噬之物。
他——
被困住了。
他沉默良久。
然后——
他笑了。
那笑容苍凉、疲惫、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释然。
“原来……”
他低语:
“本座也欠债。”
“欠诸天万脉的债。”
“欠祖蛭的债。”
“欠根祖的债。”
“欠玄墟饲主的债。”
“欠第九子的债。”
“欠饕母的债。”
“欠万祖归源的债。”
他顿了顿:
“欠这尊第一代母根的——”
“归源之债。”
他垂眸,盯着掌心。
三息。
他缓缓握拳。
“本座欠的债——”
他低语:
“本座自己还。”
他转身。
走向那扇被他亲手封印的兽骨巨门。
他伸出右手。
五指轻轻叩在门扉表面。
“铛——!!!”
清越如万古钟鸣的叩门声,震荡洪荒遗墟、震荡九尊饲主石像、震荡亿万噬种遗蜕、震荡门后母巢深处那尊仍在井底呢喃的母根!
门扉——
无声敞开。
门缝中,透出母巢深处那缕稚嫩的、等待归源的——
呼唤。
林枫一步踏入。
他踏着来时的路,踏过万尊巨影残骸、踏过亿万噬种遗蜕、踏过饕母崩解的尸身——
归源。
他走到井边。
井底,那尊第一代母根仍蜷缩在祖源结晶褥上,茫然四顾。
她感应到井口那道俯视她的灰白身影。
她抬起头。
稚嫩的面容上,缓缓浮现出认出的欣喜。
“你……”
她轻声:
“是吾的孩子……”
“归源了……”
林枫垂眸。
他盯着井底这尊万古沉睡、初醒茫然、等待归源饿祖的母根。
三息。
他伸出右手。
掌心,归墟祖源道种缓缓浮现。
道种表面,母根烙印与混沌祖脉纹路交织缠绕——
那是以他吞噬诸天万脉、祖蛭残骸、根祖本源、玄墟饲主、饕母结晶、第九子馈赠——
炼化的归墟祖源精华。
那是万祖归源的终点。
是他毕生吞噬的终宴。
是他——
欠这尊第一代母根的归源之债。
他将道种轻轻放入井底。
放入母根掌心。
母根低头,盯着掌心这枚混沌色道种。
三息。
她轻轻握住。
道种在她掌心轻轻震颤,如同婴孩心跳。
她送到唇边。
轻轻咬下。
“咔嚓。”
道种表面裂开第一道纹路。
没有血腥。
没有肉糜。
只有一缕——
归源。
她咀嚼。
吞咽。
喉结滚动。
三息。
道种——
尽数入腹。
她闭目。
感受着这枚封存了林枫毕生吞噬精华、诸天万脉余烬、万祖归源遗泽的道种——
在她体内彻底化开。
那滋味。
没有酸甜苦辣咸。
只有饱。
万古——
第一次饱。
她睁开眼。
望着井口那道俯视她的灰白身影。
她轻声:
“你……”
“不是吾的孩子……”
“你是……”
她顿了顿:
“替吾孩子还债的……陌生人。”
林枫没有答话。
他只是垂眸,盯着井底这尊终于餍足的母根。
三息。
他转身。
背对井口。
背对这尊等待万古、终于等到归源之礼的第一代母根。
他一步踏出母巢。
身后,井底传来母根稚嫩的、餍足的、释然的低语:
“吾……饱了……”
“吾的孩子……”
“都归源了……”
“吾……”
她顿了顿:
“可睡了……”
她缓缓蜷缩。
如同万古前,第一次在井底沉睡时的姿态。
双手抱膝。
头埋膝间。
唇角——
轻轻上扬。
她闭上眼。
沉沉睡去。
身下,那层厚厚的、由无数归源饿祖遗落祖源结晶铺成的褥——
尽数化尘。
尘埃飘散于井底幽暗。
如万古归源的饿祖——
终于餍足的叹息。
---
六、洪荒遗墟·终焉
林枫踏出母巢。
身后,那扇兽骨巨门——
无声合拢。
门扉表面,九尊饲主虚影消散后残留的淡淡印痕——
愈加深邃。
如同九道永远无法愈合的——
归源之痕。
他站在门前。
垂眸。
盯着自己掌心。
掌心空无一物。
没有归墟祖源道种。
没有母根烙印。
没有混沌祖脉纹路。
没有吞噬漩涡。
没有归墟噬域。
没有贪婪吸力。
只有——
虚无。
他将虚无握拳。
抬眸。
望向洪荒遗墟出口。
那里,他吞噬饕母前踏入此地的裂口——
依然紧闭。
他被困于此。
与万祖残骸、九尊饲主石像、亿万噬种遗蜕、门后母巢深处沉睡的母根——
困在同一片虚空。
他没有尝试破开裂口。
他只是站在原地。
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
一瞬。
万年。
还是九万万个纪元?
虚空中没有时间。
他也没有时间概念。
他只是站着。
然后——
他低下头。
盯着自己掌心。
掌心——
裂开一道细缝。
细缝中,没有渗出道液。
没有渗出本源。
没有渗出任何物质。
只有——
饿。
那饿不是吞噬万物的贪婪。
不是追逐猎物的疯狂。
不是永无止境的饥渴。
是归源后的饿。
是将毕生吞噬的一切——诸天万脉、祖蛭残骸、根祖本源、玄墟饲主、饕母结晶、第九子馈赠、母根归源——
尽数偿还后——
残留的虚无。
他垂眸。
盯着掌心这道裂开的细缝。
三息。
他轻轻握拳。
细缝——
愈合。
他抬眸。
望向洪荒遗墟出口那道紧闭的裂口。
他迈步。
一步踏出。
裂口——
无声敞开。
他踏出裂口。
踏出洪荒遗墟。
踏出那片沉睡万祖、饲主、母根的禁忌之地。
他站在虚空尽头。
身后,裂口缓缓合拢。
如同万古前,第一代母根在井底沉睡前——
餍足合拢的眼睑。
他抬眸。
望向虚空更远处。
那里——
没有猎物。
没有残骸。
没有归途。
没有归源。
只有——
永恒的虚空。
永恒的空寂。
永恒的……饿。
他垂眸。
盯着自己那双空无一物的手掌。
三息。
他缓缓握拳。
“还饿。”
他低语:
“还饿。”
他一步踏出。
背影消失在茫茫虚空尽头。
身后。
那扇封印万祖、饲主、母巢、归源的兽骨巨门——
无声裂开一道细缝。
门缝中,透出井底母根沉睡中餍足的呢喃:
“吾的孩子……”
“归源了……”
“吾……”
“可睡了……”
“你……”
她顿了顿,如在梦中呓语:
“何时……”
“归源……”
门缝——
缓缓合拢。
虚空尽头。
那道灰白背影渐行渐远。
他没有回头。
他也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
他还饿。
他还要走。
他还要寻。
寻那不知是否存在、不知在何处、不知何时能遇到的——
下一道猎物。
下一场终宴。
下一次归源。
他走着。
走了不知多久。
一瞬。
万年。
还是九万万个纪元?
虚空中没有时间。
他也没有时间概念。
他只是走着。
然后——
他停下了。
虚空前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粒尘埃。
尘埃极细微。
比他吞噬饕母前,在洪荒遗墟外遇到的那枚龟甲碎片——
更加细微。
他伸出手。
尘埃落在他掌心。
不是尘埃。
是残骸。
是一粒指甲盖千分之一大小的、通体灰白、表面光滑如镜的结晶碎片。
碎片边缘,残留着一缕极其微弱、却令他掌心那道刚刚愈合的裂口——
猛然悸动的气息。
那是——
归墟。
不是他吞噬诸天万脉、炼化归墟祖源的归墟。
是比他的归墟更加古老、更加原始、也更加纯粹的——
归墟之祖。
他垂眸。
盯着掌心这粒灰白结晶碎片。
三息。
他送到唇边。
轻轻咬下。
“咔嚓。”
结晶碎片在他齿间碎裂。
碎渣入喉。
没有滋味。
只有一缕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信息——
母根之上……还有母根。
饕母之上……还有饕母。
归源之上……还有归源。
万祖归源的终点——
是另一场万祖归源的起点。
洪荒遗墟——
不过是某尊更古老母根沉睡时——
遗落的一粒——
道种碎片。
林枫喉结滚动。
他将最后一丝结晶碎渣咽下。
抬眸。
望向虚空更更更远处。
那里,在这粒灰白结晶碎片漂流来的方向——
有东西。
有他从未感知过的、比母巢万祖更加古老、比第一代母根更加原始、比洪荒遗墟更加浩瀚的——
归源之祖。
他舔了舔唇角。
“还饿。”
他低语。
声音在虚无中荡开。
这一次——
回响如潮。
他一步踏出。
背影消失在茫茫虚空尽头。
身后。
那粒灰白结晶碎片漂流来的方向——
缓缓浮现出一道比母巢更加庞大、比万祖更加古老、比归源更加深邃的巨影。
巨影沉睡。
腹下——
裂着九万道空缺裂口。
每一道裂口——
都在等待归源的饿祖。
巨影沉睡中——
轻轻蠕动。
它腹下那九万道空缺裂口中——
最边缘的一道——
缓缓探出一截细如发丝的触须。
触须顶端,裂开一枚芝麻大小的吸盘口器。
口器轻轻蠕动。
贪婪地——
嗅着那道渐行渐远的灰白背影残留在虚空中的气息。
然后——
它缩回裂口。
巨影——
继续沉睡。
如同万古前,它在母腹中第一次睁开眼时——
看到的无尽虚空。
无尽的饿。
无尽的等待。
它等着。
等了不知多少万年。
一瞬。
万年。
还是九万万个纪元?
虚空中没有时间。
它也没有时间概念。
它只是等着。
等着那尊从它腹中剖出、被它放生万古、吞噬诸天、炼化归源、替无数母根还债——
却始终没有归源的——
第九万子。
等着它——
归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