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猛地抬头,双眼已化为一片混沌的彩色漩涡。
他张开嘴,声音重叠着慈悲、暴虐、漠然三种语调,怪异至极:
“你的种子……”
“现在……是我的了。”
他双手结印——不再是棺族秘术,而是某种本能诞生的、融合了所有力量特质的“怪诞法印”。
“混沌·生死·三尸归一印。”
印成的瞬间。
体内所有混乱力量,如同收到统一指令的军队,不再互相冲突,而是……开始了疯狂的“互相吞噬”!
道种吞噬尸骸精华,法则碎片吞噬道种,魂力吞噬法则,混沌葬气吞噬魂力,古神神力吞噬混沌,生命火种吞噬神力,终焉之力吞噬生命……最终,所有力量如同衔尾之蛇,形成一个闭合的、自我循环的“怪诞轮回”,以那颗出现裂纹的“原暗种子”为核心,开始了最终的……蜕变。
“咔……咔嚓……”
种子表面的裂纹越来越多。
最终。
“砰——!”
彻底碎裂!
但碎裂的种子,并未消散,而是化作亿万光点,与林枫体内所有力量融合,最终在他丹田位置,重新凝聚成一枚……
混沌色的、表面浮现三张模糊面孔(悲悯、狰狞、漠然)的、缓缓旋转的“新种子”。
种子成型的瞬间。
林枫周身爆发出无法形容的诡异气息——慈悲与暴虐共存,生命与终焉同源,混沌包容一切,又葬灭一切。
他的修为,如同坐火箭般飙升!
不朽高阶巅峰……突破!
不朽巅峰……突破!
半步至高……突破!!
最终,稳稳停在了“至高境·初阶”的门槛之前,只差一线,便可真正踏入那传说中“可创造或毁灭纪元”的至高领域!
而他的真实战力,更是难以估量。
“你……竟敢……窃取吾之权柄……”巨眼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虚弱。
显然,原暗种子的碎裂与变异,对祂造成了某种反噬。
林枫缓缓起身,周身气息如深渊般不可测。
他抬头,看向那只纯白巨眼,彩色漩涡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嘲弄。
“多谢……馈赠。”
“作为回报……”
他抬手,万魂幡自动飞回掌心。
此时的万魂幡,已模样大变——幡杆化作混沌色,表面浮现三尸面孔的浮雕;幡面不再是纯粹的漆黑,而是底色混沌,其上十道主魂刺绣交错排列,每一道都散发着远比之前恐怖的气息。
尤其是新凝聚的“三尸主魂”——善尸、恶尸、本我尸的虚影,高居幡面顶端,呈三才之位,隐隐有统御下方所有主魂的趋势。
“便用你的‘这缕意念’,为我的幡……”
林枫手腕一振。
“再添一道‘主魂’吧。”
万魂幡猎猎狂舞,幡面暴涨至百丈,十一道主魂齐声尖啸,魂力交织成一张遮天巨网,罩向那只纯白巨眼!
“蝼蚁……安敢……”
巨眼震怒,瞳孔中射出纯白光柱,要将魂网撕裂。
但林枫右眼黑芒一闪。
“终焉·剥夺。”
光柱在触及魂网的瞬间,竟如冰雪消融,威力被削弱了七成!剩余三成,被魂网硬生生抗住。
与此同时,林枫左眼灰雾急旋。
“时缓·万倍。”
巨眼周围的时间流速骤降万倍。虽然只能维持一息,但对这等层次的战斗而言,已是致命破绽。
万魂幡的魂网趁机收紧,将巨眼死死缠住!
“收!”
林枫厉喝。
魂网猛地收缩,硬生生将那枚直径百丈的纯白巨眼,压缩成一枚拳头大小的白色光球,拖入幡面之中!
幡面剧烈震颤,第十一道主魂刺绣开始艰难凝聚——那是一枚缓缓旋转的纯白眼球,瞳孔深处,映照着终焉与轮回的虚影。
巨眼入幡的瞬间。
整个轮回之核空间,开始崩塌!
地面开裂,穹顶坠落,那些尚未被吞噬的强者尸骸,如同失去支撑的沙雕,纷纷化为飞灰。
林枫不再停留,伸手抓住那枚悬浮的“终焉令牌”,身形化作一道混沌流光,朝着记忆之海上方冲去。
沿途,崩塌的空间碎片如雨落下,却无法近他身周三丈——所有触及的碎片,都被他周身缭绕的怪异力场无声吞噬、同化。
十息之后。
他冲出轮回之核,重新回到那布满尸骸的环形空间。
此刻,空间已濒临彻底毁灭。
林枫最后看了一眼那三具最显眼的尸骸——阎罗天子、地藏王菩萨、以及那团灰雾化作的珠子。
他抬手虚抓,将珠子和阎罗天子头顶那枚残破的“平天冠”收起,随后头也不回地冲出暗门,沿着来时的阶梯,向上疾驰。
身后,崩塌如影随形。
当他冲出“判”字大殿,重回骨海时。
整个阴司碎片,已开始从边缘“蒸发”——不是破碎,而是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一寸寸归于虚无。
骨佛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它眼眶中的金色火焰明灭不定,显然也遭受了空间崩塌的冲击。
“施主……成功了?”它颌骨开合,声音虚弱。
林枫点头,将那颗灰雾珠子抛给它。
“你要的答案……或许在里面。”
骨佛接过珠子,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多谢。”
它身躯开始崩解,化作漫天金色光点。光点中,传来它最后的意念:
“施主之路……注定血海滔天……”
“望施主……莫失本心……”
“阿弥陀佛……”
金光散去,原地只剩那串婴儿指骨念珠,以及一块残缺的“大雷音寺”首座令牌。
林枫收起念珠与令牌,不再停留,朝着骨海外围冲去。
伪死经早已失效,但此刻,他已无需伪装。
万魂幡自动展开,幡面猎猎,十一主魂气息横扫,所过之处,那些试图扑来的骸骨,如同遇见天敌,纷纷退避,甚至有些直接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半炷香后。
他冲出骨海,重回那座破败的“骨佛寺”。
庙外,九阴山依旧矗立,但山体表面已浮现无数裂痕,仿佛随时会崩塌。
林枫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阴司入口的方向。
那里,虚空正在扭曲、折叠,最终化作一个微不可察的黑点,彻底消失。
上古阴司的最后一块碎片,至此……永葬。
他收回目光,望向手中那枚“终焉令牌”。
令牌正面,“终”字散发着冰冷的灰光;背面的星图清晰指向某个坐标——那便是“终焉之墟”的所在。
“百年之期……还剩九十七年。”
林枫低声自语。
他身形化作混沌流光,冲天而起,朝着令牌指引的方向,破空而去。
而在遥远的、不可知之地。
一片纯粹的“原暗虚空”中。
那口巍峨的巨棺,棺盖缝隙处,渗出丝丝缕缕的……暗金色血液。
棺内,传来低沉而压抑的咆哮:
“棋子……挣脱了……”
“还窃取了……吾之权柄……”
“好……很好……”
咆哮声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
兴奋。
“这样的‘变数’……”
“才配得上……最后的‘祭典’……”
声音渐低,最终归于死寂。
唯有棺身表面,那些文明图录中的某些“被葬文明”图案,微微亮起,映照出无数张痛苦嘶吼的脸孔,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