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他朱元璋的野心,从来不是屈居人下,而是要登顶天下。岂能让一个乳臭未干的竖子,一直骑在自己头上?
可明教立教数百年,素有教规,严禁自相残杀,若无故诛杀教内同袍,尤其是韩林儿这位 “共主”,必会引得各路义军非议,甚至让自己落个叛教的骂名。
所以就必须要想个万全的办法,既能除掉韩林儿,又不落人口实。这个念头在朱元璋心头盘桓了数日,一条毒计终是成型。
这天夜里,朱元璋将常遇春与徐达等召入中军帐,随后屏退左右,一叠书信重重拍在桌上,声音沉冷:“你们看!这是我暗中截获从韩林儿军中送出的密信,竟是写给元军的密信!要里应外合,欲将我等义军一举剿灭!”
常遇春拿起书信,逐字逐句看了半晌,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元帅,难道是韩林儿要背叛我等?可他素来敬重无忌兄弟,一心抗元,怎会做出通敌之事?”
徐达也接过证物翻看,眼底满是疑虑,却一言不发,只是定定地看着朱元璋,似在揣摩他的心思。
朱元璋见常遇春心存疑虑,沉声道:“应该不是韩林儿,我猜测是他身边之人,且位高权重。就比如他身旁的谋士,那日在帅府就一直挑拨韩林儿和咱们的关系,估计就是一个通敌的叛徒。”
常遇春忆起那日谋士附在韩林儿耳边低语的模样,眉心猛地一跳,恍然道:“确有蹊跷!那咱们该如何?直接杀了那谋士?”
朱元璋缓缓摇头,目光冷冽如霜:“叛徒恐怕不只有一个,而且全都位高权重,咱们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那依元帅之见,该如何是好?” 常遇春急忙追问道。
“不如这样,韩林儿不是想邀你畅谈张无忌的往事吗?你便借这个由头,邀他登船赏江,只让他带几名贴身护卫。到了江心,你再将此事告知,咱们便可一起清除这军中的奸佞。”
常遇春闻言,连连点头称是,当即领命而去。
待帐中只剩两人,徐达才抬眸看向朱元璋,声音压得极低:“大帅,你这是打算将老常也一并除去?”
朱元璋默然良久,指尖依旧摩挲着刀柄,半晌才缓缓开口:“非我容不下他,只是他如今,早已与我等不是一条心了。况且,此前我等数次在元军和陈友谅手下吃亏,十有八九,是他走漏了消息。”
“可…… 老常毕竟是与我们同生共死的兄弟,也是大帅麾下的心腹大将啊。” 徐达声音微颤,难掩心中不忍。
朱元璋冷声打断他:“正因为如此,若韩林儿与常遇春一同死于江上,旁人只会当作意外,绝不会怀疑到我等头上。待韩林儿一死,我便能顺理成章接过义军权柄,号令群雄。”
“唉。” 徐达长叹一声,垂眸不语。
几日后,韩林儿果然如约前来,只带了数名亲信护卫,常遇春早已候在码头,脸上挂着笑意。
“常大哥倒是有雅兴,竟寻了这么一艘精致画舫。” 韩林儿笑着拱手,语气轻松。
“不过是想着与主公一边赏江景,一边饮酒畅谈,才寻了这画舫。” 常遇春笑着引着韩林儿登船。
这艘画舫是朱元璋特意寻来的,雕梁画栋,精致华美,舱内早已摆好精致酒菜。
两人相对坐于舱中,寒暄数句,船只便缓缓离岸,朝着江心驶去。
江风徐来,江面水波不兴。
酒过三巡,两人聊起张无忌的过往旧事,韩林儿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抚掌大笑,全无半分防备。
不多时,画舫行至江心,四面皆是茫茫江水。常遇春忽然放下筷子,目光沉了下来,语气也冷了几分:“主公,今日邀您登船,实则有几句私密话,想与您说。”
韩林儿闻言,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哦?常大哥但说无妨。”
常遇春猛地从怀中掏出那几封伪造的密信,递给韩林儿:“这些是我等截获的、从您军中送往元军的密信,您手下有叛徒。”
韩林儿闻言,忽然朗声大笑:“这些东西,是朱元璋给你的吧?”
“正是。” 常遇春沉声道,“我等怕打草惊蛇,这才邀您登船,私下商议此事。”
韩林儿神色坦然,缓缓开口:“叛徒确实有,却不在我身边,而是你的元帅—朱元璋。”
常遇春神色骤变,眉头紧锁:“主公怕是被奸人蒙蔽了!朱大哥素来忠义,一心抗元,怎会是叛徒?”
常遇春话音未落,便听脚下画舫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船底被重物撞穿。整艘船猛地剧烈震动。
紧接着,船底进水的声响清晰可闻,木板开裂的咯吱声接连响起,舱内的杯盏纷纷落地,摔得粉碎。
不过瞬息,船体便开始剧烈倾斜,舱外传来护卫的惊呼,整艘画舫,眼看便要倾覆在这茫茫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