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禾离开了陆府,如今的沧岚关仍有未散尽的硝烟味。
街上往来修士步履匆匆,宁禾敛了周身气息行在人群中。
陆正启的那番话还回荡在脑海。
“魔修掠走尸骨是为献祭......”
“荒漠中万里无生,唯有白骨......”
魔修、尸骨、献祭、荒漠。
这四个词在宁禾脑海里反复盘旋,像是一串本应严丝合缝的连环扣,可无论她如何推演都缺了关键的一环。
她当然清楚魔修以修士尸骨献祭,这在飞鸿界算不上秘密。
可陆正启话里的迟疑她也明白。
皎皎的出现让陆正启怀疑魔修的献祭大阵存在问题。
那些在黄沙中的白骨数量何其多。
难不成白骨都是被魔修献祭的不成?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宁禾压了下去。
不对。
若真是献祭后的残骸必然会残留着什么,绝不可能干净得只剩一副骨架。
宁禾记得清清楚楚,那些白骨没有怨念、魔气、灵气。
若是说没有记忆才导致没有怨念,可每具白骨复苏的记忆不同,不可能所有白骨都忘记了自己的死亡过程。
而且......
若是这样那修士阻止魔修收敛尸骨的行为岂不是在阻拦复生?
指腹按压在太阳穴上,宁禾试图理清这团乱麻。
从表面看线索清晰无比,可细究之下全是漏洞。
就像一幅画,画师只勾勒了轮廓却忘了填上色,现在她手里握着的就是这么一幅残缺的画。
“中间一定差了什么。”
缺失的一环会是什么?
是一个人,一个地方,还是一件她从未想过的东西?
......
宁禾心头那些尚未理清的疑团还未落地,现实却不给她思索的时间。
上一战魔修大败溃退,战线被硬生生压回,对于向来猖狂的魔修而言无疑是奇耻大辱。
不过短短十余日休整,黑压压的魔气再度翻涌而来,铺天盖地压向沧岚关,浓稠到化不开的魔气竟比上一次还要骇人。
宁禾立于半空眉峰拧紧。
不对。
目光扫过魔潮,心底生出一丝异样。
魔修的数量远不如正道修士,且上一场大战损耗惨重,死伤不计其数,绝无可能在十几天内迅速补足兵力,更不该凭空多出如此厚重磅礴的魔气。
这股力量绝非寻常魔修所能凝聚,其中必然藏着更大的凶险。
与此同时,云层之上三道凌空而立的身影气息沉凝,面色不佳。
化神境的神识让他们能轻易洞穿魔气屏障,看清下方修士察觉不到的真相。
在密密麻麻的魔修大军最末尾,一道隐在魔气中的身影静静矗立,周身散发出的威压沉重如山岳,那是不逊于他们的化神魔修。
“看来这一次是冲着我们来的。”
千仞尊上拂了拂衣袖,轻声嗤笑,语气里没有半分惧色,带着早有预料的冷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