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踏入陆家正厅,屋内陈设简洁雅致,皎皎早已端坐在木椅上。
邀月宗的两位长老目光落在皎皎身上,此前只听闻陆霜月死而复生,可亲眼瞧见也免不了惊讶。
眼前的皎皎与曾经毫无二致,举手投足间灵动鲜活,周身灵气流转平稳,是活生生的修士模样,这等逆天复生之事没有半分掺假。
“霜月小友,多年未见当真造化神奇。”
其中一位长老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唏嘘,另一位也跟着颔首,满是感慨。
听着两人一口一个“霜月”叫得熟稔,陆正启心里暗啧了一声。
为了不让宁禾暴露在各方势力的目光下,这段时间双方只靠传讯联络,不再见面。
这样一来即便各方势力派人追查也只能查到宁禾自落霞坞护送皎皎抵达沧岚关,仅此而已,再深的关联半分都查不出来。
陆正启心里清楚,在这些人精面前抹去一个人的痕迹难度极大,反倒容易惹人怀疑。
倒不如大大方方将两人的关系摊开,定格在同行护送一段路的情分上,浅淡又合理,任谁也挑不出错处,更不会将宁禾牵扯进皎皎复生的事情里。
邀月宗的两位长老并未在陆家停留太久,亲眼见到陆霜月对他们而言足够了。
这些年战乱惨烈,邀月宗半数弟子都命丧魔修之手,宗门收敛回来的尸骨不计其数,每一具都承载着宗门的伤痛。
如今陆霜月就站在眼前,会言笑晏晏,会静心修炼,一颦一笑都鲜活灵动,即便失了过往的记忆可神魂依旧是当年那个她。
这一幕给了两位长老莫大的慰藉,也让他们心中有了新的思量,片刻后便起身告辞返回宗门商议后续事宜。
没过几日宁禾给皎皎传去了讯息,她要离开了。
两人相见,皎皎望着宁禾,眼底是不舍,却终究没有开口挽留。
她虽算不上全然了解宁禾,却也深知宁禾性子洒脱向来随心而行,从不被俗事牵绊,强行挽留不过是徒增彼此烦恼罢了。
“宁禾,你别忘了我。”
皎皎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酸涩,眼眶微微泛红。
在宁禾面前她还是那个在黄沙中天真无邪的小姑娘,而非如今稳重能独当一面的陆霜月。
宁禾看着她,素来清冷的眉眼柔和了几分,难得多说了几句:
“不会的,修士寿元漫长记忆极好,怎会忘了你。”
她们一同历经风雨,从荒漠再到落霞坞与沧岚关,一路相伴,这份情谊无法抹去。
只是人生本就是聚散无常,皎皎回归家族,有亲人相伴,有安稳归宿,而她本就是孤客,注定要继续奔赴自己的旅途,天地辽阔自有她的去处。
临别之际陆家备下了丰厚的谢礼,灵石、功法、天材地宝应有尽有,皆是感念宁禾的恩情,可宁禾婉拒了。
她本就不是为了馈赠而行,相逢一场已是缘分,无需这些灵物点缀。
在一个薄雾弥漫的清晨宁禾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沧岚关,而皎皎送的戒指一直被她戴在手上,从未摘下过。
身后是安稳的城池与亲友相伴的皎皎,身前是未知的前路。
至于魔域那座空间大阵是投入尸骨赌一赌复生的希望,还是让逝者入土为安,那是正道诸方的选择,她不会参与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