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之中岁月悠长,踏出的那一刻周遭光景全然更迭。
宁禾心念微动,手中钥匙消失,这枚钥匙已经和她绑定,心念一动便可隐去。
抬眼望去,天地间覆着一层寒意,风刮过脸颊带着刺骨的凉,远处山峦覆着皑皑白雪,枯枝在寒风中摇曳,这可不是南域的景致。
宁禾还在飞鸿界,只不过跨越了广袤的疆域,从南域来到了的北域。
细算下来此番离去再归,飞鸿界已然走过六十年光阴。
宁禾释放神识仔细探查周遭气息,往日弥漫的魔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天地间只剩纯净的灵气流转,再无半分阴霾。
很快神识捕捉到一座城池轮廓,宁禾直奔城池而去。
城名为凛霜城,城墙瞧着就冷硬,尽显北域的冷峻,是座规模适中的中型城池。
走近细看能发现城池处处透着崭新,城墙石砖纹路清晰,街道石板平整光洁,丝毫没有岁月侵蚀的痕迹,显然是重建不久。
宁禾心中了然,想来此地当年也曾遭魔修屠戮,如今才得以复建。
踏入凛霜城,街道上修士虽步履匆匆却少了当年的惶恐不安,多了些安稳气息。
宁禾寻了间不起眼的茶寮打听这些年飞鸿界的情况。
这点事不算秘密,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宁禾便将六十年间的世事变迁知晓得一清二楚。
这六十年里正道修士从未停歇,一心重建飞鸿界。
那些被魔修摧毁的城镇、村落依照原本的格局复建,无论是城墙街巷还是屋舍楼宇处处崭新,透着百废待兴的生机。
而在外游荡的魔修、邪修日子过得举步维艰。
那些被封在魔域的暂且不论,但凡在飞鸿界内露头的一经发现便会遭到周遭修士的联手围攻,毫不留情。
六十年的清剿界内的魔修几乎被肃清殆尽,残存的魔气也被正道联手清除,天地灵气重新变得充沛活跃,褪去了往日的阴霾。
最让宁禾意外的是关于那座空间大阵的消息。
正道并未将其隐瞒,反而坦诚地公之于众,既说明了大阵或许能寻回逝去亲友的机缘,也毫不避讳其中的凶险与未知,究竟是赌一把将尸身投入大阵还是安稳收敛遗体全凭修士自行抉择。
而皎皎非但没有因大阵成为众矢之的,反倒被保护起来。
她就像一盏悬在前方的希望之灯,让历经浩劫的修士们有了一份念想,静静等待着奇迹降临。
宁禾听罢心中暗自思忖,这局面算得上是利弊参半。
皎皎能被保护自然是好事,可倘若飞鸿界内唯有她这一个特例,长久下去难免会滋生流言蜚语。
人心易变,这份希望未必能一直安稳如初。
宁禾垂眸,目光落在手指上,那枚戒指静静套在指间。
这还是当年皎皎赠予她的,彼时两人相伴而行,未曾想过一朝分别竟是整整六十年。
她如今身处北域,而陆家终究放不下故土,放不下东域,在浩劫过后便举家迁回了旧址。
山川阻隔,这枚传讯戒指收不到半点来自皎皎的消息。
外界的六十年对旁人而言是一甲子的岁月更迭,可对宁禾来说却远比这更漫长。
秘境之中五年抵外界一年,秘境内的时光是她真真切切一步一步走过的,日升月落,寒来暑往,每一刻都清晰漫长。
往日里身边热闹的很,如今骤然只剩孤身一人,宁禾竟有些不习惯这份冷清。
小界珠内只剩两只精怪,十个沉默劳作的傀儡,还有一池悠然游动的灵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