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玄与阿张刚将艾真子遗留的诸宝——天心环(阳)、三才清宁圈、玄阴简等一一摄入囊中,那三朵紫气氤氲、灵动非凡的紫青兜率火也被九疑鼎的混沌元胎暂且镇压,在鼎内载沉载浮,跳跃不已。两人心神稍松,正待探查这洞府是否还有其他隐秘,或是寻找出路以避开洞外愈发急促的轰击声,异变,就在这片刻的松懈间陡生!
“嗡——隆隆——”
并非来自洞外玄真子那含怒而发、愈演愈烈的太清仙法轰击,那声音虽近在咫尺,如同擂鼓敲在心头,但真正的危机却源自脚下!整座洞天福地猛地剧烈一震,并非外力所致,而是源自地脉深处的痉挛。原本充盈洞府的清灵祥和之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攫走,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灼热、狂暴、带着硫磺与岩石熔融气息的腥臊热流,从四面八方渗透出来,空气因高温而扭曲,视线所及,景物都带上了淡淡的红晕。
“不好!地火失控!”张玄心头一凛,瞬间明悟。俞峦脱困,镇压此地数百年的核心消失,那被强行约束的地底火穴本就到了临界边缘,先前他们收取宝物,尤其是九疑鼎收取兜率火时散逸的庞大灵机,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彻底打破了那脆弱的平衡!
“咔嚓!轰——!”
洞府靠近深处,那面原本看似与整个山体融为一体、光滑坚硬的石壁,此刻如同脆弱的蛋壳般猛然凸起,蛛网般的裂痕瞬间遍布,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崩裂声,灼热的气流如同高压喷泉,裹挟着无数灼红的碎石向内激射!紧随其后,一股粗如儿臂、色泽暗红如凝固血液的浓烟烈火,如同挣脱了囚笼的远古凶兽,带着毁灭一切的暴戾气息,轰然冲破了岩层的束缚,喷涌而出!
而在那奔腾咆哮的火舌最前端,一道凝练的血影格外刺眼!它周身笼罩在翻腾的血色煞气之中,形貌隐约似猿,却更加扭曲狰狞,通体赤红如刚刚淬炼出的烙铁,最令人心悸的是其头颅与前胸后背之上,密密麻麻镶嵌着数十只金光闪闪的怪眼!此刻,这些金眼正疯狂闪烁,射出怨毒、贪婪而又充满毁灭欲望的光芒,伴随着一声尖锐刺耳、直透神魂的“咝咝”厉啸,破火而出!
正是那依托地火阴煞,不知孕育了多少岁月,早已与这片火穴共生一体的精怪——火魈!
此獠甫一现世,那积攒了数百上千年的凶戾之气便如同实质的潮水般席卷开来,充斥了洞府的每一个角落。它那数十只金眼几乎在瞬间就锁定了目标——场内灵气最为磅礴,周身宝光隐现,无疑是最具“威胁”也是最美味的“滋补品”——张玄!
“吼——!”
一声饱含暴戾与兴奋的厉吼,火魈周身金眼血光骤然爆射,如同数十盏功率全开的探照灯,光芒凝聚成束,并非射向张玄本体,而是精准地打在它身下以及周围喷涌的地火之上!得了这蕴含其本源煞气的金光催动,那原本只是无序喷发的暗红火焰,仿佛被注入了灵魂,火舌猛地蹿高数倍,色泽由暗红转为刺眼的亮白,温度急剧飙升,并且如同拥有生命般,化作无数条扭曲舞动的火蛇,朝着四面八方,尤其是张玄和阿张立身之处疯狂蔓延!坚硬的岩石地面在这恐怖的高温下迅速发红、软化,甚至开始熔融滴落,整个洞府的核心区域,眼看就要化作一片无边熔狱!
就在这千钧一发,洞府即将被地火彻底吞噬的刹那——
“嗖!”
后洞方向,红光一闪,一道倩影如电般疾掠而入!其速之快,宛若惊鸿!
只见那道姑去而复返,驾着一道炽亮红光飞回,已然换了一身洁净如雪的白衣道装,镐衣飘飘,霞帔霓裳,映衬得她肤光胜雪,早已不似先前被困时的狼狈黯淡。人本绝艳,此刻与那炽烈的红色遁光互相辉映,更显得朱颜玉貌,不可方物,仪态万方,宛如画中天女临凡。她身形甫定,眸光一扫,便精准地捕捉到了那正在引动地火、肆虐咆哮的血影,当即花容微变,脱口惊呼:“火魈!”
她气息虽比之前脱困时平稳了许多,但眉宇间仍残留着一丝法力过度消耗后的虚浮,以及眼见局势危急而生的真切急切:“张道友小心!此物非寻常精怪,乃此地火穴精华与地底千年郁积的阴煞戾气交感而生,灵智已开,最擅勾动、增幅地脉真火!万不可让它将火穴彻底引爆,否则地脉崩摧,这整个洞天福地顷刻间便会化为修罗熔炉,届时内外交攻,我等纵有通天之能,也难逃厄运!”
原来俞峦方才脱困后急切离去,一是数百年来首次恢复自由,需稍稍平复心境,处理一些随身琐物;二也是感应到洞外有强敌环伺,想先行探查出路。不料她刚安定心神,便敏锐地感知到洞府内传来极其剧烈且异常的火灵波动,其中更夹杂着一股令人不安的凶煞之气,心知必然是镇压之物出了变故,牵挂张玄二人安危,更恐酿成巨灾,这才毫不犹豫,立刻返身赶回。
张玄见俞峦在此危急关头去而复返,心中一定。有这位深知此地根底的原主人在,应对起来自然更有把握。此刻形势已是间不容发,洞外玄真子攻打禁制的轰鸣声如同催命的战鼓,一声响过一声,显然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面色沉静如水,眼神却锐利如鹰隼,心念在万分之一的刹那便已电转而过,定下雷霆手段。首要之务,并非强攻,而是打乱其节奏!
心念动处,一直悬于腰侧,看似装饰的清宁心铃无风自响。“叮铃——铃——” 清越悠扬的铃音并不高亢,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穿透力,仿佛能直接响彻在生灵的神魂深处。铃身荡漾开一圈圈柔和而纯净的佛道金光,形成一股无形的祥和涟漪,迅疾扩散开来。这专克邪魔、涤荡心神的音波神通,目标直指火魈那充满暴戾与毁灭欲望的核心魂火!
那火魈正全力催动金眼,引导地火,意图将眼前的一切都焚为灰烬,被这蕴含无上宁静之意的音波一冲,周身沸腾的血煞之气竟猛地一滞,那数十只疯狂闪烁的金眼也出现了瞬间的迷茫与涣散,勾连地火的进程被强行打断,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迟缓与紊乱。
“就是此刻!”
趁此稍纵即逝的良机,张玄袖中一道暗金流光如同蛰龙出洞,疾射而出!正是那枚得自盘荦仙府的两仪神斧令!此令符离手便迎风暴涨,瞬息间化为房屋大小、凝如实质的交叉双斧虚影!一斧形如冰轮满月,通体散发出森森寒光,仿佛能冻结虚空;另一斧则宛如煌煌大日,绽放出万丈金芒,电蛇缭绕,蕴含着至阳至刚的破邪神威!双斧甫成,便带着撕裂空气的轰轰雷鸣之声,搅动得洞府内元气狂涌,以泰山压顶之势,朝着动作迟滞、空门大露的火魈当头猛劈而下!斧未至,那凌厉无匹的杀气已将火魈牢牢锁定!
“吱——嘎!” 火魈感知到那足以将它形神都彻底撕裂的致命威胁,发出一声尖锐怪叫,强行压下神魂中因清宁心铃带来的动荡与不适,数十只金眼血光再次暴涨,竟如同机关弩炮般,喷出数十道凝练无比、色泽深暗近乎漆黑、不断扭曲跳跃的火煞精芒!这些精芒乃是它采集地肺毒火与阴煞之气淬炼而成,歹毒无比,专污法宝灵气,此刻如同逆袭的暴雨,悍然迎向那劈落的双斧神光!同时,它那血影般的身形急扭,化作一道模糊的血线,就欲向后方那仍在喷涌的地火裂缝遁去,企图借地利躲避这必杀一击。
“想走?给我留下!”张玄早有预料,岂容它这般轻易脱身?他左手虚握,那面离合五云圭已然在手,体内混沌真元狂涌而入!霎时间,五云圭精芒暴涨,一股分云辟邪、圆融无暇的浩大力量沛然涌现,并非化作有形的攻击,而是如同无形的泥沼、坚韧的蛛网,瞬间笼罩了火魈周身十丈空间!在这玄妙力场的束缚下,火魈那快如闪电的遁速骤然减缓,仿佛陷入了无形的胶水之中,举步维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