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宣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行动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展开。
正面伴攻打得异常激烈,枪炮声震天动地。
徐涛带着精心挑选的一百二十名最悍勇、最擅长近战和潜入的部下,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侧翼的黑暗与废墟中。
废弃的排水管道内阴暗潮湿,布满苔藓和坍塌物,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和铁锈的味道。
他们只能匍匐前进,速度缓慢,精神高度紧绷。
不时有坍塌风险或遇到残留的诡雷,又损失了几人。
但徐涛如同不知疲倦的野兽,始终冲在最前面,用他那近乎本能的战场直觉和对危险的敏锐感知,带领队伍艰难却坚定地向目标区域推进。
他的凶悍和决绝感染了手下,这支队伍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沉默而致命地刺向敌人心脏。
就在他们即将接近核心区出口时,意外发生了!
不知是触发了隐蔽警报,还是正面战况变化引起了敌人警觉,出口附近突然亮起刺眼的探照灯,枪声大作!他们被发现了!
“冲出去!散开!按计划攻击!”徐涛嘶声怒吼,第一个从管道口翻滚而出,手中的自动步枪喷吐出致命的火舌!瞬间击倒了两个最近的敌人。
狭小的出口地带瞬间变成了血肉磨坊!
子弹横飞,手榴弹爆炸,惨叫连连。
徐涛的人被压制在出口附近,伤亡迅速增加。
“队长!顶不住了!撤吧!”一个满脸是血的部下大喊。
“撤个屁!”徐涛眼睛赤红,脸上又添了一道弹片划出的血口,他指着不远处一栋亮着灯、天线林立的二层小楼。
“那就是指挥所!看到旁边那个加固的地下仓库入口了吗?肯定是军火库!给老子炸开它!”
他亲自带领一个突击小组,利用废墟和烟雾弹掩护,悍不畏死地朝着指挥所和军火库方向猛冲!
子弹在他身边嗖嗖飞过,不断有人倒下,但他仿佛杀神附体,动作快得惊人,精准地点射着冒头的敌人。
终于,他们冲到了军火库厚重的铁门前。
徐涛将身上携带的所有炸药集中起来,吼道:“掩护!”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爆炸都猛烈的巨响!
铁门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浓烟滚滚!
“冲进去!”徐涛第一个冲入浓烟。
里面果然堆满了成箱的弹药、枪械,甚至有几门迫击炮!
“快!布置炸药!能搬的搬,搬不走的全炸了!”
徐涛一边指挥手下搬运部分轻便的高价值武器,一边让人在关键位置安放剩余炸药。
与此同时,外面的战斗也发生了转变。正面伴攻部队发现侧翼得手,巨大的爆炸声就是信号,立刻加强攻势。而铁拳会因指挥所被袭,军火库遇险,瞬间陷入混乱。
当徐涛带着仅存的三十多名浑身浴血、却个个背着缴获武器的部下,从即将被二次爆炸吞没的军火库撤出时,他看到那栋指挥所小楼也燃起了熊熊大火。
核心区域一片大乱,守军士气崩溃。
接下来的战斗变成了一边倒的追杀和清剿。
当太阳升起时,铁拳会的主要抵抗力量已被彻底摧毁,头目死于乱军之中。
霍宣的主力部队开进废墟,开始接收战利品和俘虏。
徐涛被人搀扶着,走到正在视察战场的霍宣面前。
他身上的军装破烂不堪,浸满血污,脸上、身上伤痕累累,尤其是左臂,被弹片削掉了一大块皮肉,白骨隐约可见,只是简单用撕下的布条死死捆扎着,鲜血还在不断渗出。
但他腰杆挺得笔直,仅存的右眼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完成任务后的光芒。
“报告首领!属下幸不辱命!敌指挥所已摧毁,军火库大部炸毁,缴获部分武器在此!”他的声音嘶哑,却异常响亮。
霍宣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群同样伤痕累累却士气高昂的士兵,以及堆积在一旁的缴获武器,眼中爆发出毫不掩饰的赞赏和满意!
“好!好!好一个徐涛!真乃虎将!”霍宣用力拍了拍他未受伤的右肩。
“此战,你为首功!传令!徐涛作战英勇,指挥有方,居功至伟,擢升为作战大队大队长!授铁血勋章!所部官兵,皆记大功,重赏!”
周围响起一片羡慕或敬佩的惊叹。
大队长!真正的中高层实权军官了!
还获得了比勇武勋章更高级别的铁血勋章!
徐涛立正,用尽全身力气吼道:“谢首领!”因为牵动伤口,他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栽倒,被旁边人扶住。
霍宣立刻吩咐:“快!送徐大队长和受伤的兄弟去最好的军医那里!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治好!”
躺在担架上被抬下去时,徐涛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剧烈的疼痛和失血让他眼前发黑。
但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有两个画面却异常清晰。
一个是霍宣赞赏满意的脸,和那枚即将属于他的铁血勋章。
另一个,则是江秀秀身着素裙、腕戴翠镯、温婉沉静的侧影。
“够了吗……这份功劳……够了吗……”他在心中无声地嘶吼,随即彻底陷入了昏迷。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赌上了一切,换来了通往更高权力阶梯的、血淋淋的通行证。
等他醒来,等他伤愈,他将带着这份首功和大队长的身份,去进行他下一步,也是最大胆、最疯狂的谋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