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靖没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还有关于徐涛死后的一些事情。
元宝隐约知道,那个曾经对自己有救命之恩、后来又变得可怕的男人,死在旧伤复发上。
他不傻,他知道这世上没有那么巧的事。
但他从来不问,只是偶尔会在深夜想起冰雹夜里的那碗姜汤,那个递过干粮的粗糙手掌。
有些事,不能问,不能想,这是末世的规矩,他懂。
元宝已经开始分担一些家里的责任。
阿木教他的格斗,他练得很苦。
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在院子里对着木桩练习,风雨无阻。
江秀秀有时候心疼,但从来不拦着。
她知道,末世里,儿子多一分本事,就多一分活下来的机会。
曲宁的接送,有时候也由他负责。
虽然阿木依然跟着,但元宝走在妹妹身边,已经像个小大人了。
遇到有人多看了几眼,他会不自觉地侧身挡住,眼神里带着这个年龄少有的警惕。
家里的一些跑腿、采购,他也开始接手。
去后勤处领配额,去集市换些零碎,跟那些底层打交道时,他学会了看人下菜碟,对老实本分的,他客气。
对那些想占便宜的,他冷脸,对那些试图套近乎打听父亲消息的,他装傻。
江秀秀暗中观察了几次,回来跟曲靖说:“这孩子,比你我都精。”
曲靖难得露出笑意:“随你。”
生日那天晚上,元宝照例等全家睡熟后,开始自己的修炼。
空间异能练了一阵,风系异能练了一阵,正准备收工睡觉时,门被轻轻推开了。
是曲靖。
元宝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解释什么,曲靖摆摆手,在他床边坐下。
“练得怎么样?”
“……还行。”
“别糊弄我。”曲靖看着他,“空间到二十以后,涨得慢了吧?风系那边,是不是卡在感知到应用那道坎上了?”
元宝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曲靖沉默片刻,开口道:“异能这东西,急不来。我到现在,风系也就那样,够用就行。但有一条,你得记住!”
他看着儿子,目光里有一种罕见的、属于父亲才会有的复杂情绪。
“这些东西,是咱们在末世里活下来的底牌,但底牌之所以是底牌,是因为不能随便亮出来能不用的时候,尽量不用。实在要用的时候,要么杀人灭口,要么让别人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元宝点头。
“还有,”曲靖顿了顿,“保护好你妈,保护好宁宁。你阿木叔再能打,也有顾不过来的时候,你是男人,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有些担子,得开始挑了。”
元宝看着父亲,忽然觉得,父亲的眼睛里,除了那熟悉的沉稳和锐利,还有一丝他以前没注意过的东西。
那是一种看着自己种下的树苗渐渐长成材的目光,混合着欣慰、期待,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骄傲?
“我知道。”元宝说,“爸,你放心。”
曲靖没再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然后起身离开。
门轻轻关上。元宝坐在黑暗里,过了很久,才慢慢躺下。
窗外,是黄岩基地的夜。
远处指挥部大楼的灯火依旧亮着,巡逻队的光柱偶尔划过天际。
但元宝知道,在这看似平静的夜色里,有太多太多看不见的东西在涌动。
而他,十五岁了。不再是那个被母亲护在身后、被父亲挡在风雨之外的孩子了。
他开始长出自己的翅膀。
即使现在还飞不高,飞不远,但他相信,总有一天,也许是十五岁,也许是二十岁,他也能像父亲那样,撑起一片天,护住想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