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宁十一岁了。
小姑娘长得漂亮秀气,眉眼间带着一股同龄孩子少有的沉静。
她不像元宝那样早早显露出过人的天赋,也不像基地里那些高官子女般张扬活泼。
在大多数人眼里,曲部长的养女是个安静、懂事、勤快的好孩子,仅此而已。
只有江秀秀偶尔会捕捉到女儿眼中一闪而过的东西。
那是一种说不清的神情,像是一潭深水,底下藏着看不见的暗流。
但她从不问,只是每次看到,都会轻轻摸摸曲宁的头。
这天下午,阳光难得地好。
江秀秀在屋里缝衣服,曲宁蹲在院子里的小菜地旁,仔细地给刚冒头的青菜浇水。
这片菜地是江秀秀今年春天开出来的,也就十几平方,种了几种长得快的青菜。
在末世里,这点绿色比什么都金贵。
曲宁每天都要来看看,拔草,松土,浇水,比伺候什么都上心。
“宁宁,歇会儿吧,太阳晒。”江秀秀从屋里探出头。
“不累,妈。”曲宁抬起头,冲她笑了笑,“还有两垄就浇完了。”
那笑容干净温软,和任何一个十一岁女孩没有两样。
江秀秀看着,心里软了一下,继续低头缝衣服。
曲宁继续浇水。
水是从院子角落的水缸里舀的,一瓢一瓢,均匀地洒在菜根旁。
这是她跟江秀秀学的,不能浇太多,根会烂,也不能太少,菜长不好。
她做这些的时候,心里很静。
有时候她会想起一些事情。
那些事情太久远了,像是上辈子的事,不,就是上辈子的事。
她记得那些画面,记得那些人的脸,记得那种痛。
霍少云。
这个名字偶尔会从记忆深处浮出来,像一根细小的刺。
她记得他的模样,十七八岁的少年,眉清目秀,嘴甜,会说话。
也记得他是怎么笑着靠近她,说喜欢她,说以后要娶她。更记得后来那些事,他转身投向别人,她成了笑话,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不愿多想。
那些都是上辈子的事了,这辈子,她只想离那个人远远的。
好在英才学堂里,霍少云是另一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