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玉乔和江秀秀的关系,这些年一直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徐玉乔需要曲靖的支持,需要资源部的配合,需要一个在关键时刻能靠得住的人。
江秀秀需要大夫人的庇护,需要在夫人圈里有个说话的地方,需要一个能挡掉那些明枪暗箭的盾牌。
两人各取所需,心照不宣。
徐玉乔那边,隔三差五会派人来请江秀秀过去坐坐。
有时候是喝茶,有时候是赏花,有时候只是闲聊天。
江秀秀每次都去,每次都带着点小礼物,自家腌的咸菜,晒的干菜,偶尔是几块新做的点心。
礼物不贵重,但用心。
徐玉乔每次都收下,每次都夸几句。
“曲太太手真巧,这点心比厨房做的还好吃。”
“这咸菜腌得入味,我家少庭就爱吃这种。”
一来一往,关系就这么处下来了。
江秀秀每次去,都会留心观察。
徐玉乔的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下人们走路都是轻手轻脚的,说话都是细声细气的。
徐玉乔自己,永远穿着得体,永远笑容温和,永远挑不出毛病。
但江秀秀知道,那笑容底下,是另一张脸。
有一次,她无意间看见徐玉乔训斥一个下人。
没骂,没打,只是说了几句话。那几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那下人听完,脸都白了,跪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江秀秀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从那以后,她每次去,都更加小心。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话能说一半,什么话得烂在肚子里,她心里清清楚楚。
徐玉乔偶尔也会试探她。
“曲太太,听说最近有不少人往资源部跑?”
江秀秀笑笑:“是吗?我不太清楚。家里的事我管,外面的事,都是曲靖自己操心。”
徐玉乔点点头,没再问。
过几天,又问:“听说少庭跟元宝走得挺近?”
江秀秀还是笑笑:“两个孩子投缘,在一块儿玩,少庭公子稳重,我家元宝跟着他,我也放心。”
徐玉乔又点点头,还是没说什么。
江秀秀知道,这是在试探。
试探她知不知道外面的事,试探她会不会说漏嘴,试探她能不能信任。
每一次,她都答得滴水不漏。
时间久了,徐玉乔对江秀秀,慢慢放下了几分防备。
有一次,她忽然问:“曲太太,你说,这世道,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江秀秀愣了一下,想了想,说:“不知道,但不管变成什么样,日子总得过下去。”
徐玉乔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是个明白人。”
江秀秀笑笑,没接话。
从那以后,徐玉乔对她,说话随意了些。
有时候会说些抱怨的话,说任敏儿那边又搞什么小动作,说霍宣身体不好让人操心,说少庭最近太累让人心疼,少华的功课有点不用心……
江秀秀听着,附和着,从不插嘴,也从不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