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活物?
不,那股气息,凌厉而冰冷,不带一丝人性。
血迹与剑光交织的大厅,骤然安静得出奇。甚至连滴落的血水声都消失了。
若小萌浑身的寒毛瞬间竖起。
她抬起头,凝视着那道传出声音的方向——。
楼上的阴影缓缓流动,一股压抑至极的气息,如同深海巨兽正在缓慢浮出海面。
然后,她看见了。
——一只手。
那只手雪白得不似人类,骨节纤细,仿佛最精致的瓷器。
可在这死寂与血腥交织的环境中,它的美丽显得极其怪异。
这只手,正摇晃着一盏油灯。
油灯古旧,灯盏泛着青光,灯火微弱,却异常诡异。
它的光亮并未照亮周围,而是仅仅笼罩在持灯的手掌间。
更可怕的是——油灯随手一摇,整间客栈也随之摇晃。
“轰隆——”
梁柱呻吟,木板颤抖,血雾翻卷,仿佛整个世界被这一摇带动。
若小萌心头猛然一沉,脚下骤然失去平衡。
不是幻觉。
这客栈,真的随着油灯的摆动而动摇!
她几乎要被震倒,情急之下,猛然将青莲剑插入地板,借力稳住身形。
剑尖刺穿木板,鲜血瞬间从裂缝中涌出,顺着剑身蔓延,染得剑光一片妖异。
若小萌死死咬牙,目光望向前方。
在油灯幽光的照映下,终于,一道身影从虚无中浮现。
他并非从楼梯走下,而是凭空显现。
如同黑暗的幕布被轻轻拉开,那道身影从空白处走出,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突兀与压迫。
油灯摇曳,青光在他指间闪烁,却始终未曾照亮他的面容。
唯有那只白手与油灯清晰可见。
他缓缓走下,脚步无声,却似踩在若小萌的心脏上。
“……你。”
若小萌握紧剑柄,心底泛起一丝寒意。
她能清楚感觉到,这才是真正的主宰者。
之前的血迹怪、脚印、低吼,不过是他随手放出的玩物。
而自己,不过是被关在笼子里的一只猎物。
油灯的青光忽明忽暗,每一次摇晃,客栈就随之轻颤,梁柱吱呀作响,墙壁血迹蠕动,仿佛整个建筑都成了一只扭曲的怪物,随时可能将她吞噬。
若小萌胸口沉重,呼吸艰难。
“为什么……你要现身?”她低声问,嗓音沙哑。
没有回答。
那道身影仅仅低下头,灯火一晃,似乎带着一抹讥讽与冷漠。
一种被碾压的感觉,从头顶压下。
若小萌只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一口巨大的棺椁中,而眼前的油灯,就是钉下棺盖的最后一颗铁钉。
她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若小萌双手紧紧握住青莲剑,剑尖死死插入地板,剑身轻颤,发出嗡嗡的剑鸣声。
整座客栈随油灯摇晃的节奏一起颤动,她的身体也被迫晃动,像是身处一叶孤舟,任凭狂涛巨浪吞没。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只白皙的手——那手纤细修长,几乎完美,却又带着说不出的诡异,好像根本不是属于人类的肢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