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尝尝我做的锡箔烤鱼！”林悦举着锡纸包跑过来，里面是火星培育的罗非鱼，包裹的锡箔上印着埃及的荷鲁斯之眼纹样，“用尼罗河流域的古法烤的，说这样能锁住鲜味。”
锡纸被剥开的瞬间，香气混着热气扑面而来。苏晓发现，每个餐盘边缘都刻着细小的根系纹路——中国的稻根、埃及的椰枣树根、秘鲁的马铃薯根，交织成一圈细密的花纹。
“这套餐具是特意定制的。”王磊指着纹路解释，“每个图案都对应一种作物的根系，提醒我们，能在火星吃到这些，靠的从来不是运气。”
饭桌上，大家聊起各自家乡的味道。来自伊拉克的工程师阿米尔说：“我奶奶总说，好的抓饭要让每粒米都吸饱羊油。现在用火星培育的稻米做，居然也能吃出老家的感觉，大概是根系记得土壤的味道吧。”
苏晓想起太爷爷酒壶里的酒，无论加了多少新酿的酒，最底层那点沉淀，永远带着最初的味道。或许食物和文明一样，根系扎得越深，就越能在陌生的地方，开出熟悉的花。
四、深夜的根系对话
晚饭后，苏晓来到基地的观测台。火星的夜空格外清澈，星星比地球明亮许多，仿佛伸手就能摘下一颗。她把太爷爷的锡酒壶放在观测台的锡制支架上，壶里盛着新酿的火星果酒，酒液随着星球自转轻轻晃动。
“您说，我们算不算完成了您当年的愿望？”她对着酒壶轻声说，“您总说，锡器能存住时光，现在看来，根系也能带着文明走得很远。”
酒壶的倒影在酒液里微微晃动，像太爷爷在点头。苏晓忽然发现，壶身上的根系纹路，与夜空中的银河竟有几分相似——那些闪亮的星群，不就是宇宙的“根系”吗？
“苏老师，还没休息？”王磊拿着一件锡制星图盘走过来，盘上刻着192个文明的星座传说，“刚收到地球发来的消息，‘文明根系计划’入选了年度全球十大科技突破。”
苏晓看着星图盘上的猎户座，那里的星群在地球和火星看，形状几乎没变：“其实我们做的，不过是让根系继续生长而已。就像这些星星，无论在哪个星球看，它们的位置或许会变，但连接它们的线，永远都在。”
王磊将星图盘与酒壶并排放着，两者的纹路竟完美拼接在一起：“您看，太爷爷的壶和这星图，早就把故事写好了。从土壤里的根，到天上的星，本就是同一条脉络。”
观测台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全息投影在穹顶亮起——192条根系脉络从地球延伸至火星，再到更远的比邻星，每条脉络上都标注着作物的名称、培育者的名字、成功的日期。最末端的节点闪烁着，那是计划中要抵达的下一个星系。
“根系的长度，就是文明的半径。”苏晓举起酒壶，对着星空轻轻一晃，“敬那些扎进土壤的根，也敬那些伸向宇宙的梦。”
酒液在壶中荡漾，映出漫天星光，仿佛太爷爷那代人、他们这代人，还有未来的孩子们，都在这星光里，借着根系的牵连，进行着一场跨越时空的碰杯。
五、根系的答案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观测台时，苏晓发现锡酒壶的壶底，凝结了一滴露珠。她用指尖蘸起露珠，放在显微镜下观察，竟在水珠里看到了无数细小的根系纤维，它们相互缠绕，形成一个微型的宇宙。
“这是昨晚的露水？”林悦凑过来看，突然惊呼，“不对，这是地球的土壤微粒！应该是从酒壶的缝隙里掉出来的，居然在火星上凝结成了水！”
苏晓忽然明白，为什么太爷爷总说“锡器藏着土性”。那些被锡器包裹的土壤、酒液、记忆，从来没有真正离开。它们像根系一样，悄悄跟着文明的脚步，在新的地方扎根、生长。
控制室的全息沙盘突然发出提示音，192条根系脉络同时亮起，在中心汇聚成一个完整的球体。小陈激动地喊道：“是比邻星基地发来的信号！他们培育的第一株‘光脉花’开花了，花瓣上有192种颜色，每种都对应一个文明的土壤色！”
苏晓看着屏幕上那朵绚烂的花，忽然想起太爷爷日记里的最后一句话：“所谓故乡，从不是某块固定的土地，而是那些跟着你走的，带着温度的根系。”
原来，文明的迁徙从来不是离别。当我们带着土壤的记忆，带着锡器里的时光，带着彼此的根系出发时，每一步扎根，都是把故乡，种进新的土地里。
火星的风轻轻吹过观测台，太爷爷的锡酒壶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是在应和这跨越星球的根系之歌。苏晓知道，只要这些根系还在生长，文明的故事，就永远不会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