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书我们馆里有藏本。”李老师在电脑上查了查,“是本带锡箔插图的科普书,当年卖得不好,只印了300本。”她从库房深处抱来个纸箱,里面的绘本封面都快磨掉了,翻开其中一本,锡箔插图在阳光下会变色,红色对应“危险”,绿色显示“安全”,这不就是简化版的光脉信号系统吗?
最神奇的是书末的“密码页”,用儿童涂鸦的方式画着192个符号,每个符号旁边都有注释:“像小鱼的是水”“像火苗的是能量”“扭扭虫是光脉”。苏晓将这些符号输入火星通讯系统,比邻星的信号突然被破译出一句完整的话:“我们也在种会说话的植物”。
“脉小星……”苏晓喃喃念着作者名,突然想起锡匠铺账本上的记录,太爷爷的堂弟就叫苏脉星,1950年去了科学院,后来参与过早期星际通讯研究。她翻开《脉氏部族志》的作者页,泛黄的纸页上印着“脉望”二字,旁边有行小字批注:“星脉所至,望之皆同”。
李老师递过来另一本线装书,是清代的《光脉考》,里面夹着张锡制书签,书签上的蚀刻纹路由无数个“望”字组成。“你看这书签的厚度,”她用卡尺量了量,“0.12毫米,刚好是光脉信号的最佳传导厚度,现代航天材料的标准也是这个数,古人怎么会知道?”
库房的恒温系统突然发出警报,温度开始异常升高。苏晓发现书墙的暗格在发烫,赶紧抽出《光脉考》,书页间的锡箔突然卷曲,组成一个微型光脉发射器的形状。“是节点过载!”她将铜镜贴在暗格上,镜面的水波迅速冷却了锡箔,库房的温度慢慢降了下来。
当一切恢复正常时,《光脉考》的扉页自动翻开,空白处浮现出用锡粉写的字,是脉望的笔记:“光脉如书,每页都在生长,前页的字会变成后页的根。”苏晓忽然明白,为什么不同时代的光脉密码会如此相似——不是简单的复制,是文明在光脉的滋养下,自然长出的同源年轮。
四、蓝藻池的生物图书馆
库布其沙漠的蓝藻研究中心有个圆形的培养池,池壁由192块透明锡板组成,每块板上都种着不同的蓝藻群落,在光脉能量的刺激下,会按规律变色:清晨是代表“水”的蓝,正午转为象征“能量”的金,黄昏变成寓意“传承”的紫。苏晓带着铜镜来的时候,池中央的蓝藻正组成一个巨大的“脉”字,与青铜镜背的纹路形成共振。
“这些蓝藻的基因里,藏着比古籍更完整的密码。”研究员小张指着显微镜屏幕,蓝藻细胞的叶绿体排列成串,像行流动的代码,“我们做过基因测序,发现有段dNA序列能直接转化为二进制,翻译过来是‘光脉网络维护手册’,连故障排除方法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调出三维模型,蓝藻的根系在池底织出的网络,与火星基地的光脉接收器结构完全相同。“更神奇的是这个,”小张点开动态演示,当向池中加入青铜镜刮下的锡末,蓝藻会迅速聚集,形成地球、火星、比邻星的三维投影,三颗星球被光脉连成个等边三角形,“这说明光脉网络的拓扑结构,早就写在生命的基因里了。”
苏晓将从老井带回的水样滴进培养池,蓝藻突然剧烈波动,组成一行新的符号。小张的翻译系统立刻显示:“发现未登录节点,坐标北纬39°,东经116°,请求连接。”那个坐标,正是故宫博物院的太和殿。
“故宫里也有光脉节点?”苏晓很惊讶。小张笑了:“上周我们就检测到了,只是没找到具体位置。你看蓝藻现在的形状,像不像太和殿的藻井?”果然,波动的蓝藻组成了个螺旋上升的图案,与故宫藻井的龙纹结构一模一样。
当天下午,他们带着便携式光脉检测仪来到太和殿。当苏晓举起青铜镜对准藻井时,镜面反射的光在龙纹上流动,那些木雕的龙突然“活”了过来——不是真的动,是龙鳞的阴影组成了动态符号,讲述着明代工匠如何用锡线在藻井内部铺设光脉线路,将紫禁城的能量与北极祭坛相连。
“这才是‘龙脉’的真相啊。”小张感慨道,检测仪上的能量曲线像条腾飞的龙,“古人说的龙脉,就是光脉网络的民用版,用建筑、植物、器物当节点,比我们现在的光纤还隐蔽、还耐用。”
傍晚的培养池泛起奇异的荧光,蓝藻将白天收集的信息编成新的密码,通过光脉发送出去。苏晓知道,这些信息会沿着太爷爷锡酒壶的纹路、脉氏部族的青铜祭坛、火星基地的接收器,一直传到比邻星的某个角落。而对方的回应,或许正藏在某个孩子的涂鸦里,某块古老的石碑上,某片新生的叶子中。
五、年轮上的新刻度
苏家老宅的院子里,那圈由192块锡板组成的密码环又多了块新成员——从太和殿藻井取下的锡线样本,被锻造成片薄薄的扇形,嵌在民国与现代的锡板之间,让整个圆环的纹路彻底闭合。苏晓的爷爷用手指抚摸着闭合处,那里的锡料正在缓慢融合,像伤口愈合时的皮肤。
“你太爷爷总说,他这辈子就干了件事——给光脉当‘修路人’。”老人从怀里掏出个磨得发亮的锡制烟盒,打开后里面不是烟丝,是卷泛黄的图纸,上面画着个奇怪的装置,“这是他1953年画的,说能让光脉信号在水里跑,当时没人信,现在看,不就是你说的蓝藻通讯系统吗?”
苏晓将图纸扫描进电脑,与火星基地的“水脉传输方案”对比,除了材料标注不同,原理竟分毫不差。她忽然想起铜镜里那个浣纱的小姑娘,或许就是当年的脉氏族人,在教后人用最朴素的方式,延续光脉的对话。
深夜的密码环突然通体发亮,192块锡板同时投射出不同时空的画面:西周的锡匠在灯下錾刻,民国的锡铺在冒烟,现代的实验室亮着灯,火星的种植舱里稻穗在生长……所有画面的中央,都有个相同的符号——那是脉氏部族的图腾,由“人”“锡”“星”三个字组成,像棵扎根大地、仰望星空的树。
苏晓打开青铜镜,镜面的水波里,比邻星的信号变成了清晰的影像:三颗蓝皮肤的外星人正围着株发光的植物,那植物的叶片纹路,与库布其的蓝藻、地球的水稻、火星的光脉稻一模一样。他们的手势,与密码环上“你好”的符号完全一致。
“原来我们从来都不是孤单的。”苏晓轻声说,爷爷的烟盒掉在地上,滚到密码环中央,盒盖弹开,里面的锡箔在月光下展开,上面用朱砂写着太爷爷的笔记:“光脉不是线,是桥;密码不是墙,是门。”
密码环的光渐渐融入夜色,在院子的泥土里留下圈淡淡的印记,像棵树的年轮。苏晓知道,这道新的年轮里,不仅刻着人类的故事,还藏着更多文明的絮语——那些用锡器、用基因、用星光写下的对话,终将在光脉的滋养下,长成更茂盛的森林。
而她要做的,就是把青铜镜擦得更亮些,让更多人看见,那些流淌在时光里的光脉,从来都没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