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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锡炉温旧梦,雪巷续新篇(2 / 2)

张叔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只竹篮,里面是刚从地窖取的冬酿米酒。“李婶让我送来的,说这酒得用新锡壶烫才够味。”他挠挠头,“其实是我想尝尝你这‘雪酿锡壶’的手艺,当年你爷爷给我爹打的那只,早被我那混小子摔扁了。”

苏逸往锡壶里倒了酒,放在炭炉上慢慢温着。锡器导热慢,酒气却散得快,没多久,铺子里就飘着米酒的甜香,混着锡料本身的清冽,像把整个冬天的暖都熬成了汤。

“说起来,你这铺子也该添点新物件了。”张叔看着墙上挂着的旧锡器,“前阵子文化馆来人,说想在你这设个‘锡艺传习点’,让孩子们学学錾刻,你看行不?”

苏逸还没答话,念念抱着猫跑进来,猫身上沾着雪,在铺子里打了个滚,留下串梅花印。“小逸哥你看!它跟我回家了!”孩子指着猫爪踩过的锡片,上面的梅花印竟比她刻的还周正,“这猫肯定是锡做的,你看它踩的印多好看!”

陈奶奶看着那串爪印,忽然说:“就叫它‘锡雪’吧,雪天来的,又带着锡的灵气。”

四、暖炉聚邻,锡器诉情

午后的阳光斜斜穿过锡铺的窗棂,在地上投下菱形的光斑。苏逸正在给李婶的蒸笼屉补锡,錾刀与锡片相碰的“叮当”声里,巷子里的街坊们陆陆续续来了——张叔搬了张方桌,老李头拎着腌菜坛子,李婶端着刚蒸的米糕,连平时不怎么出门的赵奶奶都拄着拐杖来了,手里捧着个锡制糖罐,说要给孩子们分糖。

“这是要开暖冬宴啊?”苏逸笑着擦了擦手,把刚做好的雪酿锡壶往桌上摆,“我这铺子可装不下这么多人。”

“装得下装得下!”张叔手脚麻利地把方桌拼在铺子中央,“当年你爷爷在的时候,比这挤十倍的场面都有。”他指着墙上的旧照片,那是三十年前的锡铺,挤满了人,祖父站在最中间,手里举着只刚打好的锡制长命锁,脸上的笑比炉火还亮。

李婶把米糕摆在锡盘里,锡盘映得米糕更白了:“用你修的锡笼蒸出来的,你们尝尝,带着股清甜味。”她给每个人递了块,轮到陈奶奶时,特意挑了块带枣泥的,“您老多吃点,这枣是去年的陈枣,用锡罐存着,甜得很。”

赵奶奶打开糖罐,里面的水果糖在锡罐里滚出“哗啦”声:“这罐是我姑娘给我打的,说锡能防潮,你看这糖放了半年,一点没化。”她给念念抓了把,孩子剥开颗橘子糖,糖纸映着锡罐的光,像片小镜子。

老李头打开腌菜坛子,一股酸香混着锡的气息飘出来:“用你补的锡盖封的坛子,这酸菜比往年脆。”他往碟子里夹了些,“就着米糕吃,解腻。”

苏逸给每个人倒了杯温好的米酒,锡壶嘴流出的酒线又细又匀,在粗瓷碗里漾出小圈涟漪。“尝尝这‘雪酿’,”他的目光扫过满桌的吃食,忽然觉得这铺子像只巨大的锡碗,盛着满满的烟火气,“里面加了点桂花蜜,是陈奶奶说的古法。”

陈奶奶抿了口酒,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跟当年你爷爷酿的一个味。”她望着窗外的老槐树,“那年雪下得大,他就是用这法子,在铺子里温酒,街坊们挤着烤火,说‘有苏师傅在,再冷的天也冻不透巷子’。”

念念抱着“锡雪”猫,趴在桌边听着,忽然指着墙上的锡制量具:“小逸哥,那些勺子叉子是做什么的?”

“那是‘公平秤’。”苏逸解释道,“以前街坊们分粮、称菜,都来借这些锡量具,说锡准,不会亏了谁。”他拿起最小的那只锡勺,“这是给孩子分糖用的,每次两勺,不多不少。”

赵奶奶闻言笑了:“可不是嘛,当年你娘怀你的时候,想吃糖,你爷爷就用这勺子给她分,说‘多了坏牙,少了馋得慌’。”

暮色渐浓时,苏逸点亮了挂在房梁上的锡制灯盏,灯芯在锡罩里跳动,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映在墙上,像幅流动的画。张叔掏出副纸牌,老李头搬来马扎,李婶教念念用锡箔折小船,赵奶奶坐在陈奶奶旁边,俩人凑着耳朵说悄悄话,时不时发出几声笑。

“锡雪”猫蜷在陈奶奶的膝头,尾巴尖偶尔扫过锡制手炉,发出轻微的“叮当”声,像在给这暖融融的场面伴奏。苏逸坐在角落的铁砧前,手里摩挲着块没刻完的锡片,上面已经有了巷口老槐树的轮廓,他正想刻上几只麻雀,念念忽然跑过来,把颗亮晶晶的糖纸贴在锡片上:“这样像挂了串小灯笼。”

五、夜雪初临,锡光不灭

起风时,苏逸才发现又开始下雪了,雪粒子打在窗上,发出“沙沙”的响。张叔他们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李婶把没吃完的米糕装进锡盒:“这盒子你收着,明天蒸热了还能吃,锡盒存东西,坏不了。”

老李头临走前,往苏逸手里塞了个布包:“这是我年轻时攒的锡屑,你收着熔了,能打只小物件。”布包里的锡屑在灯光下闪着碎银似的光,像把没来得及拼起来的星星。

赵奶奶颤巍巍地站起来,糖罐的盖子“当啷”一声合上:“我那糖罐,下次你给錾朵梅花呗?就像院墙外那棵。”

陈奶奶被王院长推着往外走,经过苏逸身边时,忽然握住他的手。老人的手很凉,却带着锡器特有的温润:“孩子,这巷子的日子,就像你打的锡器,看着冷,内里热着呢。”她指了指锡铺的招牌,“明天把‘苏记锡铺’的灯牌修亮些,夜里走夜路的人,看着就踏实。”

送走最后一个街坊,苏逸关上门,转身看见念念落下的手绘——是幅巷口雪景,锡铺的灯牌亮着,门口堆着个雪人,手里举着只小小的锡壶。画的角落写着:“这里的冬天,连雪都是暖的。”

他把画贴在柜台后面,刚转身,就听见“喵”的一声,“锡雪”猫不知什么时候钻到了柜台下,正用爪子拨弄着那只雪酿锡壶。苏逸笑着把猫抱起来,它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却在接触到锡壶的瞬间放松下来,喉咙里发出“呼噜”声。

炉火还没灭,苏逸往炉膛里添了块炭,坐在铁砧前,继续刻那块锡片。老槐树的枝丫上,他刻了片未落的雪花,雪花的中心,嵌着颗用红锡做的果子,像颗不会融化的暖阳。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锡铺的灯透过糊着棉纸的窗户,在雪地上投下团模糊的光晕。远处传来晚归人的咳嗽声,夹杂着踏雪的“咯吱”声,像首温柔的夜曲。苏逸放下錾刀,给那只锡雪猫找了个旧锡盆当窝,又往盆里垫了块棉絮——那是陈奶奶年轻时绣的,上面的并蒂莲已经褪色,却仍能看出细密的针脚。

他知道,这夜还很长,雪也不会立刻停,但只要这锡铺的灯亮着,只要铁砧上的锡片还在等待被錾刻,这巷子就永远不会冷。就像祖父说的,锡器会老,人会走,但藏在锡缝里的暖,会顺着时光的纹路,一点点渗进日子里,让每个冬天,都有可以回味的甜。

后半夜,苏逸被猫爪的“轻拍”弄醒,他揉着眼睛起来,看见“锡雪”猫正蹲在窗台,望着外面的雪。月光透过雪层照进来,给铺子里的锡器都镀上了层银霜,那只雪酿锡壶的壶嘴,正凝着颗小小的冰珠,像颗会发光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