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逸用手机一扫,屏幕上立刻出现老槐树抽芽的样子,还有孩子们在巷子里刻锡器的笑脸。“比单纯的锡牌多了层意思,”他把样品递给陈奶奶,“您看这老手艺加新法子,是不是更有盼头?”
街坊们听说锡盒要发售了,都来帮忙打包。李婶用蓝印花布给盒子做套,赵奶奶往每个盒子里塞了颗桂花糖,张叔在包装盒上盖“苏记”的锡制印章,印泥是用朱砂和锡粉调的,红里透着银白,像落了点雪。
首发那天,网上的订单像雪片似的飞来。小林的设计团队在直播间展示锡盒的錾刻过程,苏逸握着錾刀的手出现在镜头里时,弹幕瞬间刷满了“好手艺”“想买”。念念举着她刻的小燕锡片出现在镜头前,奶声奶气地讲陈奶奶的故事,看得不少人红了眼眶。
“没想到老手艺这么受欢迎,”张叔看着不断跳动的订单数,“你爷爷要是能看见,肯定比谁都高兴。”苏逸望着窗外的新绿,忽然明白祖父守着锡铺的意义——手艺不只是谋生的本事,是能跨越时光的信,能把春天的消息,从一代人的手里,传到下一代人的心里。
四、清明雨里的锡制思念
清明前的雨下得缠绵,巷子里的青石板润得发亮,像块巨大的锡坯。苏逸带着锡艺班的孩子们去给祖父扫墓,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件锡制的祭品:小虎刻了杯酒,念念做了朵小花,小林则用3d打印技术复刻了祖父最爱的那把錾刀,再镀上层锡。
“太爷肯定喜欢我的花,”念念把锡花摆在墓碑前,花瓣上还沾着雨珠,“比纸花结实,能一直陪着他。”苏逸蹲下身,用抹布擦去墓碑上的尘,碑旁新栽的小树苗已经抽出新叶,是去年清明种的,如今已有半人高。
陈奶奶没能来,让王院长带来个锡制的小香炉,炉身上刻着“思念”二字,是她亲手绣的锡丝。“老人说人老了经不起折腾,”王院长点燃香,“但非让我把这个带来,说‘锡器能留住烟,就像心能留住念想’。”
香炉里的青烟在雨里盘旋,像条透明的丝带,缠在树苗上不肯散去。苏逸想起祖父临终前的话:“锡器烧久了会有包浆,就像人想久了会有牵挂,都是日子留下的印。”他掏出随身携带的锡制小刀,在树干上轻轻刻了个极小的“苏”字,“这样爷爷就知道,我们来看过他了。”
回程的路上,雨停了,天边露出淡淡的光。孩子们举着锡器在田埂上跑,锡片反射的光与水田的倒影交映,像撒了把碎银。小虎忽然指着远处的油菜花田:“小逸哥,我们做锡制的油菜花吧,比梅花热闹。”
苏逸笑着点头,忽然觉得这雨洗过的春天格外清亮——那些藏在锡里的思念,没有变成沉重的负担,反而像春雨润田似的,让新的希望长得更旺。
回到巷里,陈奶奶正坐在锡铺前等他们,膝头放着个锦盒,里面是她年轻时的绣绷,木头已经发黑,却被摩挲得发亮。“这绷子的轴坏了,”老人指着绣绷的两端,“你给换个锡制的轴,以后教孩子们绣锡丝,用着也顺手。”
苏逸找出两段细锡条,在火上弯成轴形,小心翼翼地嵌进绣绷里。锡轴转动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春蚕在啃桑叶。“这样能用一辈子,”他把绣绷递给陈奶奶,“等小虎他们学会了,就让他们教更小的孩子。”
傍晚的霞光把巷子染成暖黄色,苏逸把孩子们的锡制祭品摆在柜台上,与“梅香锡盒”和“节气锡器”放在一起,像场跨越生死的对话。他忽然明白,所谓传承,不只是手艺的延续,更是思念的传递——那些刻在锡上的花纹,那些藏在心里的牵挂,会像这春天的雨,一遍遍地滋润着日子,让新的故事,能在旧的土地上,长得更茂盛。
五、谷雨茶香里的锡器新篇
谷雨那天,巷子里飘着新茶的清香。李婶带着几个妇女在锡铺前炒茶,用的是苏逸新做的锡制炒锅,锅底錾着细密的纹路,能让茶叶受热更均匀。“这锅比铁锅好用,”李婶翻动茶叶,“炒出来的茶带着股清甜味,像掺了桂花。”
苏逸正在做“谷雨锡壶”,壶身刻着茶树的轮廓,壶嘴弯成新抽的茶芽形状,壶盖的提手是片小小的茶叶。“用这壶泡新茶,”他往壶里放了点刚炒好的茶叶,“能留住茶的香,就像陈奶奶的锡罐能留住桂花的甜。”
小林带着团队来拍宣传片,镜头对着炒茶的妇女、刻锡的孩子、绣花的陈奶奶,还有巷口那棵抽芽的老槐树。“我们要做个‘手艺里的春天’系列,”小林举着摄像机,“让全国都知道,咱这巷子藏着多少宝贝。”
张叔扛着个旧木箱进来,里面是他翻出来的老茶罐,锡制的,上面刻着“谷雨”二字,是当年供销社发的,如今罐口已经变形,却透着股岁月的敦实。“这罐里的茶还能喝,”他打开罐盖,里面的茶叶虽然发黑,却仍有淡淡的香,“你爷爷说‘好锡能存茶,就像好心能存暖’。”
苏逸把老茶罐修好,给罐口加了层硅胶垫,又在“谷雨”二字旁刻了片新叶:“这样老罐就能装新茶,像新旧春天凑在了一起。”张叔立刻抓了把新茶放进去,“等秋天来客了,就用这罐里的茶招待,说这是‘跨了年的香’。”
孩子们在学做锡制的茶匙,勺头刻着小小的茶芽,勺柄缠着细锡丝,像茶树的枝条。念念的茶匙勺头刻得太大,像个小铲子,逗得大家直笑。“这样能多盛点茶,”孩子不服气地辩解,“老师说‘茶要多,友要稠’。”
陈奶奶坐在廊下,用新修的绣绷绣茶芽,锡丝在布上穿梭,像给绿色的茶芽镶了道银边。“等这些茶匙做好了,就用我的锡丝茶垫配着卖,”老人笑着说,“让买锡器的人知道,咱巷子的手艺是成套的,有始有终。”
暮色渐浓时,苏逸给每个人泡了杯新茶,用的正是他做的“谷雨锡壶”。茶汤在锡杯里泛着琥珀色的光,茶香混着锡的清冽,像把整个春天都泡在了水里。街坊们捧着茶杯坐在老槐树下,聊着今年的收成,说着孩子们的长进,笑声像茶香一样,在巷子里久久不散。
苏逸望着这热闹的景象,忽然觉得这谷雨的茶格外甜——那些刻在锡上的花纹,那些藏在心里的牵挂,那些新旧手艺的碰撞,都像这茶汤里的滋味,层层叠叠地融在一起,酿成了最醇厚的春天。他拿起錾刀,在块新的锡坯上刻下:“春未尽,艺不止,思念不绝,希望不息。”
刻痕里的光,在暮色中闪闪烁烁,像颗刚被点亮的星,照着这条正在长出新故事的巷子,一直走向更远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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