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雪脉藏春信,长巷待新芽
一、初雪覆坊门
冬至前夜,北巷飘起了入冬的第一场雪。雪花簌簌落在锡艺坊的青瓦上,没一会儿就积起薄薄一层白,像给雕花的门楣镶了道银边。苏逸推开“同源鼎”旁的侧门时,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细小的冰晶,落在袖口的锡纹刺绣上,竟顺着纹路慢慢晕开,在布面拓出朵半透明的雪花。
“苏老师,您看这雪!”林墨抱着个锡制的雪铲跑过来,铲头的星纹在雪光里闪着细碎的光,“刚才铲雪时,铲刃碰到老槐树的根,雪地里突然冒出串锡色的芽,像极了春天下的锡种刚破土的样子。”
苏逸跟着他走到树下,果然见积雪里嵌着排细小的锡芽,芽尖泛着青,根须处还沾着去年埋下的槐叶碎屑。她伸手碰了碰,锡芽突然轻轻颤动,根须顺着土壤里的锡脉往深处钻,在雪地上拉出道极细的光痕,一直延伸到“续脉碑”的方向。
“这是‘醒脉雪’啊。”秦老不知何时站在身后,手里的烟杆斜插在腰间,烟锅上挂着的锡制烟荷包沾了雪,却没冻住,反而透着层温润的光,“老辈人说,头场雪能叫醒土里藏着的锡脉,这些芽子,是在给开春的新锡备着劲儿呢。”
丫丫正蹲在驿站门口,往个锡制的小鼎里收雪。鼎是去年用榆林红土锡做的,内壁刻着“藏春”二字,雪落在里面,竟慢慢化成带着淡淡花香的水。“秦爷爷说,这雪水得拌着星锡粉封进地窖,明年清明开坛时,能长出带花痕的锡料,”她用手指沾了点雪水,在门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您看,连雪水都知道笑呢。”
驿站的屋檐下,凯正给“万星图”锦缎盖防尘罩。锦缎边缘的锡线在雪光里泛着冷光,云南竹纹的凹槽里积了点雪,化成水后顺着纹路流,在末端聚成颗小小的水珠,坠落在雪语’,”凯指着锡盘里的水珠,“每响一声,就代表有个坊的锡脉醒了,刚才已经响了十七声了。”
苏逸抬头望向巷口,雪幕里隐约传来錾刀敲击锡坯的脆响。那是新来的学徒在赶制“雪信锡牌”——每年初雪后,各坊都会收到北巷寄去的锡牌,牌背面刻着北巷的雪痕,正面是空白的,等着对方刻上当地的冬景寄回来,凑成一整年的“锡脉长卷”。
二、远坊传雪讯
雪下到第三日,驿站的锡制邮筒终于鼓了起来。最早送到的是云南木家的包裹,打开时飘出股竹炭的暖香——里面装着套“竹雪锡炉”,炉身刻着半融的雪竹,点燃时,竹节里的锡芯会透出红光,映得雪竹像在慢慢抽芽。
“附了张锡笺呢,”林墨展开卷成细筒的锡箔,上面的字是用竹尖刻的,带着点湿润的晕痕,“木青哥说,云南的冬雪下不大,他们就用竹炭烧着锡炉,炉边埋着今年新收的锡种,等北巷的雪化时,那边的锡种该冒头了。”
紧接着到的是漠河的冰锡箱,箱子打开的瞬间,寒气里裹着极光的蓝绿色光粒。石爷爷的手书锡牌冻在块透明的冰锡里,得用温水慢慢化开才能取出。锡牌上刻着幅“冰裂雪鸮图”,雪鸮的翅膀是用碎冰锡拼的,迎着光看,能看见翅膀上嵌着北巷的槐叶纹。
“石爷爷说这叫‘寒暖相照’,”凯用指尖抚过冰裂的纹路,“他把漠河的冰纹和北巷的槐叶刻在一起,说再冷的地方,有念想连着就不觉得远。”
ζ星系的雪讯是用“星锡投影”传过来的。当苏逸把接收板对着雪地时,雪地上突然映出片流动的星图——星锡城的匠人们正在锡云下堆雪偶,每个雪偶的胸口都嵌着块会发光的锡片,拼起来正是“万星图”的冬季版。
“他们那边没有真雪,”艾拉的声音从投影里传来,带着点笑意,“就用星尘做了假雪,锡偶的眼睛是用北巷寄去的‘雪信锡牌’做的,说这样雪偶就知道北巷的雪下得多大了。”
最让人意外的是榆林的包裹。秦老没寄锡器,只送了袋混着锡末的红土,土袋里埋着根干枯的山丹丹花茎。丫丫按照附言里说的,把红土掺进北巷的雪水里,装在锡盆里摆在窗台上,第二天竟抽出了片带着锡光的嫩芽。
“秦爷爷说这是‘土脉通’,”丫丫数着嫩芽上的纹路,“红土记着榆林的暖,雪水带着北巷的寒,掺在一起,才是能长出新锡的好养料。”
雪停时,驿站的墙上已经挂满了各地的雪讯锡笺。苏逸把这些锡笺按方位排好,忽然发现它们的纹路在雪光里连成了片——云南的竹纹缠着漠河的冰纹,ζ星系的星芒纹叠着榆林的红土纹,最后都汇向“续脉碑”的方向,像无数条支流汇入大海。
三、坊内酿冬艺
北巷的雪还没化透,锡艺坊的暖炉就烧得旺了。学徒们围着炉子坐成圈,手里都捧着块温热的锡坯,在錾刀下慢慢显出冬景的模样。
林墨在做“雪融锡壶”,壶盖是片微微拱起的雪,壶身刻着正在融化的雪纹,最妙的是壶嘴,做成了槐树根的形状,倒水时,水流过根须的纹路,会带出“叮咚”的声响,像雪水滴在空锡桶里。
“我在壶底藏了点玄机,”他神秘兮兮地展示壶底的暗纹,“等天暖了,雪化的纹路会慢慢变成槐叶纹,到时候这壶就成‘春醒壶’了。”
丫丫的“红土锡釉”有了新配方。她往釉料里加了点星锡城寄来的极光粉,烧出来的锡碗外侧是榆林的红土色,内侧却泛着极光的蓝绿,盛雪水时,碗底会浮出朵山丹丹的影子,像开在雪地里的花。
“秦爷爷说冬釉要‘藏火’,”她给碗沿描金时,鼻尖沾了点釉料,像颗小小的红土痣,“红土是火的性子,极光粉是冷的样子,混在一起,才够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