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锡城的苏辰通过传讯器“列席”，屏幕里的他举着星锡杯，杯里的星酒冒着金泡。“我们这儿的守岁宴上，用的是北巷寄来的四合锡碗，”他对着镜头晃了晃碗，“盛星果的时候，碗边会泛竹青色；盛冰鱼的时候，会闪冰白色——就像你们坐在我身边一样。”
榆林的红土阿婆给每个人碗里夹了块“红土锡糕”，糕是红土锡模蒸的，里面嵌着竹锡丝做的“蜜饯”，冰锡粒做的“冰糖”，星锡粉做的“桂花”，吃起来又糯又香，余味里还带着淡淡的槐叶清——那是北巷特有的味道。
酒过三巡，秦老敲了敲锡碗，棚里渐渐安静下来。“老规矩，守岁要说‘心头事’，”他看着满桌的人，“我先说，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不是做了多少好锡器，是看着你们这些娃娃，把各坊的锡脉拧成了一股绳。”
林墨红着脸说：“我以前总觉得云南的竹锡最厉害，现在才知道，没有冰锡的硬、星锡的亮、红土的实，竹锡啥也不是。”
凯接道：“我以前觉得漠河的冰锡最金贵，去年用红土锡补冰锡碗，才发现冰锡的冷得配红土的暖，才叫真的‘有用’。”
星芽和红土姑娘也说了自己的心里话，说来说去，都离不开“在一起”三个字。棚外的雪还在下，棚内的锡灯越发明亮，照得每个人的脸上都泛着光，像锡液在熔炉里绽放的花。
苏逸望着眼前的景象，忽然想起三年前各坊匠人初次聚在一起时的拘谨——那时云南的匠人不肯碰冰锡，漠河的师傅不愿用红土，如今却能围在一张桌上，用同一口锅吃饭，说同一句心里话。
“该添新规矩了。”她举起锡杯，“以后每年除夕，各坊都要派个人来北巷守岁，带一把自家的土，一块自家的锡，咱们一起熔锡、做菜、守岁——让锡脉记着，咱们是一家人。”
众人齐声应和，锡杯碰在一起的脆响，惊得棚外的积雪簌簌落下，落在棚顶的锡瓦上，慢慢化成了水，顺着瓦缝流进棚内，在地上汇成小小的水洼，映着满棚的灯火，像个浓缩的银河。
四、元日共启新锡章
大年初一的清晨，雪停了。北巷的匠人踩着新雪来到“续脉碑”前，准备举行一年一度的“启章仪式”——用除夕夜熔好的四合锡，给“共生谱”盖上新年的锡章。
锡章是昨晚连夜刻成的，印面是朵绽放的四合花，花瓣分别刻着竹、冰、星芒、红土四种纹路，印柄缠着四色锡丝，握在手里暖乎乎的。苏逸捧着锡章，对着阳光照了照，章体的四合锡在光下泛着虹彩，四种锡料的界限早已模糊，却又各自保留着独特的光泽。
“先给‘共生谱’上墨。”秦老展开巨大的锡箔谱卷，卷上记录着三年来各坊的共生成果：从第一株混种锡苗，到第一把跨坊锡壶，再到第一炉四合锡，每一页都贴着对应的锡样，边缘用四色锡丝装订。红土姑娘用红土锡砚磨墨，墨汁里掺了竹锡汁、冰锡屑、星锡粉，磨出来的墨泛着奇异的珠光。
林墨负责持卷，凯扶着谱卷的另一端，星芽用竹锡笔蘸墨，在谱卷的空白页写下“新元三年”四个大字，笔锋里既有竹锡的柔韧，又有冰锡的刚劲，还带着星芒的灵动和红土的厚重。“这墨能跟着锡脉变色，”星芽笑着说，“云南的朋友看，字会泛青；漠河的朋友看，字会泛白。”
苏逸举起锡章，在墨池里蘸了蘸，稳稳盖在落款处。锡章落下的瞬间，整个谱卷突然亮起，卷上的锡样纷纷浮起，在空中拼成巨大的四合花，花心射出道光柱，直冲云霄。
“快看天上！”有孩子惊呼。
众人抬头，只见光柱在空中炸开，化作漫天的锡色烟花，每朵烟花里都嵌着各坊的景象：云南的竹楼前，孩子们在放四合锡做的鞭炮；漠河的冰窖外，匠人们在用四合锡雕刻冰灯；星锡城的星塔下，人们用四合锡拼出巨大的“福”字；榆林的窑洞顶，红土姑娘的妹妹在用四合锡给烟囱戴“锡帽”。
“是‘共辉景’！”秦老激动地说，“古籍里记载，当四坊的锡脉真正同心，元日的天空就会映出各坊的共庆景！”
传讯器同时响起，各坊的影像出现在空中：云南的阿竹举着新铸的四合锡锄，锄刃在阳光下闪着虹彩；漠河的石爷爷展示着用四合锡补好的百年冰锡窖，窖门的花纹新旧交融，看不出丝毫痕迹；星锡城的苏辰站在新落成的四合锡塔前，塔身的星芒纹里藏着竹节，在星光照下格外壮丽；榆林的红土阿婆捧着用四合锡做的新窑洞模型，模型的屋顶铺着竹锡瓦，窗棂是冰锡做的，门环镶着星锡，墙基用红土锡砌成。
“这塔的抗震性是以前的三倍！”苏辰的声音带着笑意，“四合锡的韧性比单一锡料强太多，星震来了也不怕！”
“这窖能多存三成锡果！”石爷爷拍着冰锡窖门，“四合锡的保温性是冰锡的两倍，红土的防潮性也加进来了！”
苏逸望着空中的影像，忽然发现每个坊的新锡艺里，都藏着别的坊的影子——就像四合锡本身，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却又各自精彩。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锡章，章底的温度还未散去，那是四坊锡料融合后的余温，也是人心聚在一起的暖意。
“该给各坊送新锡章了。”苏逸把锡章递给林墨，“用最快的锡鸽，让每个坊都能在元日盖上新章，告诉他们，北巷的碑前，永远有他们的位置。”
林墨接过锡章，转身往锡鸽棚跑去。锡鸽扑棱棱飞起的瞬间，翅膀扫过“续脉碑”顶的锡铃，铃音清越，顺着锡脉往各坊蔓延，像在唱一首跨坊的歌谣。
阳光穿透云层，照在“续脉碑”前的锡池里，池中的锡水映出漫天的锡花，映出满卷的共生谱，映出每个人脸上的笑，还映出了远方——那里，各坊的锡脉正顺着雪地里的银光，往北巷的方向延伸，像无数条回家的路。
秦老看着池中的倒影，轻轻说了句：“路还长，但只要这锡脉不断，这心脉就不会断。”
风穿过长棚，卷起地上的锡屑，在空中打着旋，最后落在“共生谱”上，像给新的一页，添了层细碎的星芒。
（全文约790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