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让赤炎这记完全脱离阵法、只凭本心本能的斩击,在最后关头,硬生生被“掰”回了阵法需要的轨道!
“赤炎兄,”羽商的声音带着笑,却透着虚弱的喘息,“下次要逞英雄……提前打个招呼。”
火焰巨刃没有直接斩中幽昙。
它在触及幽昙身前那片无形扭曲的“理”之领域时,轰然炸开。但炸开的不是分散的火焰,而是被羽商的“弦”和整个归元阵重新收束、转化后的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破”之法则。
咔嚓。
众人清晰地听见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幽昙身前那片让一切攻击扭曲、失效的诡异领域,被这道不合常理、却又因“意外”而更添三分决绝的斩击,撕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缝隙只有一瞬。
但对这个级别的战斗,一瞬,足够。
“就是现在!”苍溟的声音如冰似铁。
青岚的翠色光芒化作万千纤细藤蔓,顺着那道缝隙疯狂钻入,不是攻击,是“寄生”,是强行在那片被幽昙掌控的“理”中,播撒下属于“生长”与“秩序”的种子。
重岳的土黄如山岳压下,不是重量,是“稳固”,是“界定”,是将那被撕开的缝隙短暂地固定、撑开。
其他几位星枢的力量如江河汇流,沿着被开辟的通道,汹涌贯入!
而青珞,在苍溟话音落下的刹那,已经做出了连她自己都未及深思的反应。
她将手中滚烫的玉璜,狠狠按在了自己心口。
不是物理的接触。是灵识、是本源、是“存在”的烙印,与玉璜深处那股浩瀚古老的力量,完成了最后一次,也是最终极的共鸣。
“吾心所向,即为净土。”
“万般虚妄,皆归澄明。”
她低声念出的,不是任何已知的咒文。那是玉璜传递给她的,属于远古,属于最初那位守护者的……信念。
光轮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它所有的光芒,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存在感”,在那一瞬间,全部收缩、内敛,凝聚到了青珞的指尖,凝聚到了玉璜所指向的,那道被短暂撑开的缝隙中心。
那不再是八种力量的混合。
那是一种无法用颜色形容的“光”。
它很柔和,不刺眼,却让看到它的幽昙,第一次,真正地,变了脸色。
“这是……”
他的话语被那道光吞没了。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有一片绝对的、仿佛能洗涤一切污浊与混乱的“静”与“净”,以青珞的指尖为原点,无声地扩散开来。
幽昙周身的黑袍,在这“光”中,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开始无声消融。
他脸上那永恒不变的冷漠与讥诮,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那裂痕中透出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恍然,以及一丝深埋于无尽岁月下的……疲惫?
光在蔓延。
所过之处,破碎的祭坛地面停止了崩解,扭曲的空间恢复了平整,空气中弥漫的蚀之怨念如沸汤泼雪般消散。
但青珞的状态,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鲜血从她每一个毛孔中渗出,将她染成一个血人。维持着平举玉璜姿势的手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她的眼神开始涣散,唯有那点按在玉璜上的意志,如同风中残烛,却死死不肯熄灭。
她知道,这“光”维持不了多久。
这几乎是抽空了八位星枢大半灵力,加上她以燃烧生命本源为代价,才换来的、对幽昙那诡异“理”之领域的短暂“净化”与“覆盖”。
这是机会。
是合击阵创造出的,唯一一个,能让幽昙以“实体”和“常态”,暴露在他们攻击下的机会。
“就是现在——!”
这一次,是青珞自己,用尽最后力气,在灵识链接中嘶喊出声。
身后,八道身影,化作八颗撕裂长夜的流星,携着各自最后、也是最璀璨的光芒,撞向那片被“净化”之光笼罩的中心,撞向那个终于露出惊容的身影。
星枢合击阵,在成阵的第十三个呼吸,迎来了它最后,也是唯一的绽放。
而代价,是阵眼之中,那个身影迅速黯淡下去的眼眸,和嘴角一抹释然却又凄然的弧度。
阵,要破了。
但这一击,必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