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伪装(1 / 2)

也是那一夜,皇帝第一次亲手杀人,剑锋刺穿了一个伪装成乐师的涟漪社刺客的胸膛。

“他们恨朕,更恨这个王朝。”皇帝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寒意,“齐王与他们勾结,是引狼入室,更是……认贼作母。”

张德全扑通跪地:“陛下息怒!齐王已伏法,余孽必不敢再猖狂!”

“起来吧。”皇帝疲惫地摆摆手,“朕不是怒,是悲。朕的子嗣,一个通敌叛国,一个……身陷险境而不自知。”

他望向北方,眼中是罕见的忧虑。

睿儿在北境的一举一动,他都通过特殊渠道知晓。这个儿子比他想象的更果断,更有谋略,但也因此更易成为目标。

“传密旨给影卫,增派一队人手暗中保护肃王。再传旨内务府,以朕的名义,给北境将士加发三月饷银,提振士气。”

“是,陛下。”

皇帝重新拿起奏折,却怎么也看不进去。玉湖案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些黑衣刺客训练有素的眼神,惠妃挡在他身前时决绝的背影,还有事后清查时发现的、深埋在宫中的数十枚暗棋。

涟漪社最可怕的不是武力,而是渗透。他们像水滴,无声无息地渗入石缝,待你发觉时,石头已从内部开裂。

“陛下。”张德全小心翼翼地问,“是否要提醒肃王殿下,关于涟漪社的事?”

皇帝沉默良久,摇头:“不必。他知道得越少,反而越安全。有些秘密,朕一个人背负就够了。”

他提笔,在宣纸上写下四个字:静水深流。

然后搁笔,将纸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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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石岭口。

吴襄肩上的箭伤已开始愈合,但心中的阴影却越来越重。那支箭射来的瞬间,他看到刺客的眼睛——冷静、空洞,没有仇恨也没有恐惧,只有完成任务后的解脱。

那是死士的眼睛。

“将军,该换药了。”亲兵端着药盘进来。

吴襄挥退亲兵,自己解开绷带。伤口很深,箭头几乎触及骨头。军医说,再偏半寸,就会伤及经脉,这条手臂就废了。

这不是警告,是灭口。

齐王已死,谁还要杀他?那些密信副本,他给肃王的只是其中一部分,还有最关键的几封,他藏在了别处。

因为他不敢全交出去。

那些信中,不仅提到涟漪社,还提到了另一个名字——一个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的名字。

帐外传来脚步声,吴襄迅速裹好绷带。

“吴将军,肃王殿下派人送来伤药。”亲兵在帐外禀报。

“进来。”

来人不是普通士兵,而是沈默。他手中捧着一个玉盒,里面是御赐的金疮药。

“殿下很关心将军的伤势。”沈默放下药盒,目光扫过吴襄肩头,“刺客的身份,有线索了吗?”

吴襄摇头:“死士无痕,难查。”

沈默点头,看似随意地问:“将军那晚遇刺前,可有何异常?或见过什么人?”

吴襄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并无异常。那几日忙于防务,见的都是军中同僚。”

“那就好。”沈默微微一笑,“殿下让我转告将军:安心养伤,石岭口离不开你。至于安全问题,玄甲卫会在暗中保护。”

“多谢殿下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