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林枫笑了，“今天教你第一课：面对不死不灭的敌人，不要想着硬碰硬。找到它的‘规则’，然后利用规则，破解规则。”
他转向魔傀，斩玉剑轻轻一抖。
三道混沌剑气同时射出，却不是攻向三颗核心，而是斩向核心之间的能量连接线。
剑气精准地切过那些看不见的“线”。
魔傀身体一震，三颗头颅同时发出痛苦的嚎叫。它感觉到，体内那股浑然一体的力量，被分割成了三份。
“现在，它不再是玉圣巅峰，而是三个玉圣初期的组合体。”林枫对墨尘说，“实力暴跌，破绽百出。”
话音未落，他身影一闪。
第一次瞬移，出现在魔傀左侧，一剑刺入左头下方三寸。
第二次瞬移，出现在右侧，剑锋划过右头后方两寸。
第三次瞬移，回到正面，斩玉剑贯穿胸口正中。
三剑，快到极致。
墨尘只看到三道残影闪过，魔傀的三颗核心就已同时被破。
魔傀僵在原地，三颗头颅的表情凝固——哭泣、狂笑、狰狞，全部定格。然后，五丈高的身躯开始崩塌，像沙雕一样散落，化作一地黑色的粉末。
粉末中，有三颗暗红色的晶体滚落出来，每颗都有鸡蛋大小，表面布满细密的血丝。
林枫捡起晶体，入手冰凉，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磅礴怨念。
“这就是血怨玉的核心精华。”玉灵子残魂飘过来，“三千年的积累，若是落到邪修手里，能炼制出三具堪比玉圣的魔傀。年轻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林枫想了想，将三颗晶体抛给墨尘。
“拿着。”
墨尘手忙脚乱地接住，吓得脸都白了：“师、师父，这东西太危险了……”
“危险，也是资源。”林枫淡淡道，“怨念精华，本质是精纯的精神能量，只是被负面情绪污染了。用混沌帝玉净化后，就是最好的修炼材料——尤其是对你这种神魂受过创伤的人。”
他伸手在墨尘额头一点，一缕混沌本源注入。
三颗血怨玉晶体表面的血丝迅速褪去，颜色从暗红转为纯净的乳白，散发出温润的精神波动。
“现在可以吸收了。”林枫说，“每晚修炼时握在手中，能加速你神魂的恢复，也能助你早日掌控那双眼睛。”
墨尘捧着三颗晶体，眼眶发红。
他从小无父无母，在善堂里长大，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好过。
“谢谢师父。”
“别急着谢。”林枫转身，看向玉灵子残魂，“前辈，魔傀已除，该兑现承诺了。”
玉灵子哈哈大笑：“放心，老夫说话算话。不过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换个地方聊。”
他残魂化作一道青光，钻入那枚玉佩中。玉佩自动飞起，悬浮在林枫面前。
“带上玉佩，咱们出去说。憋在这墓里三千年，老夫也想看看外面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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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矿场外，夕阳西下。
林枫坐在一块巨石上，墨尘乖巧地站在他身后。玉佩悬浮在半空，玉灵子的残魂投影出来，虽然虚幻，但比在墓室里凝实了许多。
“三千年了……”玉灵子望着天边的晚霞，感慨万千，“这太阳，还是当年的模样。”
“前辈，说说当年的事吧。”林枫开口，“九幽教为什么要打开九幽通道？您又为何会陨落在此？”
玉灵子收回目光，神色变得严肃。
“这事，得从四千年前说起。”
他缓缓道：“那时候，翡翠大陆还不叫翡翠大陆，叫‘灵玉界’，是真实世界下属的三千小世界之一。我们玉灵族，是灵玉界的统治者，族人百万，繁荣昌盛。”
“直到有一天，真实世界来了一个人。”
“谁？”林枫问。
“青玉圣地的圣主，青冥子。”玉灵子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他带来一个‘合作’的提议：玉灵族举族迁往真实世界，作为交换，青玉圣地将给予我们庇护，并分享更高深的修炼法门。”
“听起来不错。”林枫说。
“是啊，听起来不错。”玉灵子冷笑，“族里大多数长老都心动了，毕竟真实世界的修炼环境远胜小世界。但我拒绝了。”
“为什么？”
“因为我查过青玉圣地的底细。”玉灵子沉声道，“这个圣地在真实世界的名声并不好，他们擅长炼制‘玉傀’——用活生生的玉修，抽魂炼魄，制成傀儡。我怀疑，他们看中的不是玉灵族的潜力，而是我们天生与玉亲近的体质，最适合炼制成高级玉傀。”
林枫瞳孔一缩。
他想起了石老——石老就是青玉圣地的上一任圣子。难道……
“后来呢？”
“后来，青冥子见我反对，便暗中扶持了九幽教。”玉灵子继续说，“九幽教本是一个小邪教，但在青玉圣地的支持下迅速壮大。他们开始在灵玉界各处建立血祭坛，用活人炼制血怨玉，声称要打开九幽通道，召唤魔神降临。”
“我率族人征讨九幽教，一路势如破竹。可就在即将攻破他们总坛时，青冥子亲自降临了。”
玉灵子声音低沉：“他以‘维护小世界秩序’为名，勒令我退兵。我自然不从，于是……他出手了。”
“那一战，打了七天七夜。青冥子是玉圣巅峰，我是玉圣后期，本就不是对手。更可恨的是，交战到关键时刻，我族三位长老突然反水——他们早就被青冥子用九幽魔气污染了玉心，成了他的傀儡。”
墨尘听得屏住呼吸。
林枫也皱起眉头：“所以您败了？”
“败了，但没完全败。”玉灵子眼中闪过傲色，“我以燃烧生命为代价，重创了青冥子，逼他退回真实世界。然后带着残余族人，将九幽教余孽镇压在这西山之下，并以自身残魂为封印，防止血玉魔傀出世。”
“那玉灵族其他人呢？”
“大部分战死了。”玉灵子神色黯然，“小部分逃往其他小世界，隐姓埋名。灵玉界也在那一战后灵气衰退，渐渐沦为贫瘠之地，后来才改名叫翡翠大陆。”
他看向林枫：“年轻人，你现在明白了吧？翡翠大陆的衰败，玉灵族的没落，包括你师父石老——哦，他本名玉断山，是我族当年最年轻的玉帝，被青冥子掳走后洗脑，培养成了青玉圣地的圣子——这一切的根源，都是青玉圣地的贪欲。”
林枫沉默了。
他想起石老临终前的话：“有些真相，知道了未必是福。”
原来师父早知道这一切，却选择隐瞒，选择保护他。
“前辈，您说我师父是玉灵族？”林枫问。
“千真万确。”玉灵子点头，“玉断山，是我亲弟弟的孙子，血脉纯正。当年他才十六岁，就被青冥子抓走。我本以为他早就死了，没想到三千年后，还能从你口中听到他的消息。”
他叹了口气：“那孩子……这些年一定过得很苦吧。被仇人培养长大，还要帮着仇人做事。最后能幡然醒悟，收你为徒，也算没辱没玉灵族的血脉。”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天色暗了下来。
玉佩的光芒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柔和。
“好了，陈年旧事就说到这儿。”玉灵子调整情绪，“现在，该兑现承诺了。小姑娘，你过来。”
他看向墨尘身后的方向——林薇儿不知何时已经来了，静静地站在不远处。
“薇儿？”林枫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感应到西山有强大的能量波动，不放心，过来看看。”林薇儿走到哥哥身边，向玉灵子行礼，“晚辈林薇儿，见过前辈。”
玉灵子仔细打量她，越看眼睛越亮：“好！好！寒玉绝脉已除，玉灵血脉彻底觉醒，根基扎实，神魂纯净。小姑娘，你比当年族里那些天才，也不遑多让。”
“前辈过奖了。”
“不是过奖。”玉灵子正色道，“玉灵族的传承，分三部分：功法、秘术、血脉神通。功法你哥哥应该教你了，血脉神通需要你自己觉醒。今天，我传你玉灵族最高秘术——《玉灵九变》。”
他残魂化作九道青光，钻入林薇儿眉心。
林薇儿身体一震，盘膝坐下，进入顿悟状态。
墨尘紧张地看着。
林枫则护在她身边，防止有人打扰。
一个时辰后，林薇儿睁开眼睛，瞳孔深处有九色光华流转，一闪而逝。
“《玉灵九变》，每修成一变，战力翻一倍。九变齐出，可越一个大境界杀敌。”玉灵子声音变得虚弱，“可惜老夫只剩残魂，只能传你前三变的修炼法门。后六变，需要你自己去真实世界的‘祖灵殿’寻找。”
“谢前辈传法。”林薇儿郑重叩首。
玉灵子残魂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年轻人。”他最后看向林枫，“翡翠大陆的劫难暂时过去了，但真正的危机，在真实世界。青冥子还活着，青玉圣地还在。他们不会放弃混沌帝玉，也不会放过玉灵族的后裔。”
“我知道。”林枫点头。
“你要做的，不是逃避，也不是莽撞地杀上青玉圣地。”玉灵子认真地说，“而是变强，强到让整个真实世界都不敢小觑你。然后……建立一个新秩序。”
“建立一个……新秩序？”林枫若有所思。
“对。”玉灵子笑了，“这三千年来，老夫想明白一件事：仇恨只能带来毁灭，唯有建立新的规则，才能带来真正的和平。你有混沌帝玉，有玉圣巅峰的修为，有心性，有伙伴。你缺的，只是一个契机。”
他的残魂开始消散，声音缥缈：“老夫的时间到了。最后送你一句话：真正的强者，不是能杀多少人，而是能保护多少人。玉断山那孩子选你当传人，选对了……”
话音未落，残魂彻底消散。
玉佩失去光泽，坠落在地。
林枫接住玉佩，沉默良久。
“哥。”林薇儿轻声说，“前辈他……”
“走了。”林枫将玉佩收好，“但他的心愿，我会继承。”
他转身，看向墨尘：“今天你看到了玉圣级别的战斗，看到了三千年前的恩怨，也看到了一个前辈的陨落。有什么感想？”
墨尘想了想，认真地说：“我想变强。强到能保护想保护的人，强到能让坏人不敢作恶。”
“好志气。”林枫拍了拍他的肩膀，“从明天开始，我正式教你修炼。但你记住，修炼不是为了报仇，也不是为了称霸。而是为了……让今天这样的悲剧，少发生一些。”
夜幕降临，星辰初现。
西山脚下，三人静静站立。
远处王都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像星星落到了人间。
新的故事，已经翻开篇章。
而真实世界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