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色的唇因紧抿而显得有些苍白,却更添了几分易碎的美感。
沈清弦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他早知道这位长公主容色绝世,却不知在这荒凉月夜、卸去所有华饰伪装的此刻,竟能美得如此……惊魂动魄。
那是一种超越了性别、直击灵魂深处的震撼。
他几乎是仓促地、克制地松开了手,仿佛那截腰肢是滚烫的烙铁。
他垂下眼眸,掩饰住眼底翻涌的波澜,将羊角灯稍稍提高,
为慕容华照亮前路,声音比平时更低哑了几分。“殿下,路滑,请当心足下。”
慕容华立刻站直身体,拉好兜帽,重新将自己藏匿于阴影之中,只有微促的呼吸泄露了他方才一瞬的慌乱。
“多谢太傅。”他的声音恢复了冰冷,甚至带上了一丝被窥破行踪的愠怒。
就在两人之间气氛微妙,空气仿佛凝滞之时,另一道低沉而充满压迫感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利刃,自身后劈开夜色,
“朕竟不知,皇姐与沈爱卿,有如此雅兴,在这夜半时分,荒殿之前……赏月?”
慕容华背脊一僵,缓缓转身。
只见宫巷尽头,慕容烬负手而立。
他未着龙袍,只一身玄色暗纹锦袍,墨发以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面色在惨淡的月光下,冷白如同上好的寒玉。
他身后并未带随从,独自一人站在那里,却仿佛携带着整个黑夜的重量,目光如同实质,先是在沈清弦那只刚刚扶过慕容华腰肢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如同锁链般,牢牢缠绕在慕容华身上。
那目光,冰冷、锐利,带着一种被侵犯领地的、毫不掩饰的暴戾与审视。
沈清弦面色不变,从容不迫地躬身行礼,
“陛下圣安。臣夜间巡查宫禁,偶遇殿下于此,见殿下险些滑倒,故而出手搀扶。”他语气平稳,理由充分,挑不出错处。
慕容烬却像是没听见他的解释,一步步走近。
玄色锦袍的下摆拂过沾露的玉阶,发出细微的摩挲声。
他在慕容华面前站定,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交错。
他伸出手,并非触碰慕容华,
而是捻起了他兜帽边缘被露水打湿的一缕墨发,指尖冰凉,与他滚烫的视线形成诡异的反差。
“皇姐,”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
“夜深了,你身子弱,不该来这种地方。”他的目光扫过慕容华苍白的唇,和那双在月光下愈发显得勾魂摄魄的眼眸,
“若是受了寒,或是……被什么不长眼的东西冲撞了,朕会心疼。”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慢,意有所指,目光如同淬毒的刀锋,再次刮过一旁的沈清弦。
沈清弦垂眸静立,姿态恭谨,仿佛未觉那目光中的杀意,只是握着羊角灯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许。
慕容华被夹在两个男人无形对峙的漩涡中心,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而粘稠。
前是心思难测、已生疑窦的沈清弦,后是占有欲疯狂、步步紧逼的慕容烬。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露水湿气的空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烦躁与寒意。
这废弃的含象殿近在咫尺,却已遥不可及。
今夜,注定无功而返。
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