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此前囿于所学刀法招式有限,时候一长,难免被那些锦衣卫看出路数,这时死马当活马医,以刀使剑法,不想却有奇效,虽只得其形不得其神,但胜在招式精妙新奇。只是他的剑法也是急就章,出手时仍是招数混杂,三招刀法中夹着两式剑法,这本是他无奈之举,却反而让人更加难以捉摸。又加之他身处生死关头,心中除了杀敌没有半点杂念,丝毫不会顾虑这招练得对不对,那一式哪里不好,可谓心无挂碍,自得其神,反倒比平时师父传授着按部就班练来的威力大得多。
如此一来,他渐渐一改颓势,勉强支撑住了对面如潮水般的进攻,凌云志也可以专心应付江天远了。
就这样,两人面前堆积的尸首越来越多,直把密道口都挡住了。只是毕竟众寡悬殊,徐炎本就中毒之余功力未复,全凭一股意念在坚持,激战半天,渐渐气力难支,忽然一支狼牙羽箭破空而来,正射中他大腿,徐炎再也支持不住,扑通倒地。
几个清兵挥刀砍来,便要结果他性命,忽被人举刀一挡,道:“拿下了。”
那些清兵不敢违拗,将刀在他脖子上一架,徐炎哪里肯就范,奋力挣扎,一个清兵从后向他猛踢一脚,他本已是强弩之末,如何再受得住,看了眼密道入口,“你,一定带着她,还有他们,安然离开了吧。”眼前一黑,便再也没了知觉。
凌云志远远看见,大急之下赶忙来救,却被江天远死死缠住,“怎么,不是说要与我见个高低吗?”
其实本来凌云志一面对付江天远,一面受那些兵马夹攻,此刻也是多处受伤,勉力支持。听了这话,又见徐炎不省人事地被拖走,只当他已遇害,怒道:“好!老子今天就跟你们拼了!”
他像一头发了狂的野兽般,将几十年辛勤所学全数施展出来,剑锋到处,一片尸山血海,就连江天远也不敢轻撄其锋。
就这么又激战了大半个时辰,地上堆了上百具清军和锦衣卫尸首,凌云志也已是头发散乱,作困兽挣扎之斗了。
江天远看准一个破绽,喝道:“着!”一剑刺中他胸口,凌云志虎吼一声,挥掌一切,竟将江天远的剑斩断,拼尽最后力气,将手中剑掷向江天远,江天远不敢怠慢,急忙撤步回跃,闪身避开。
他临死一搏,力道当真非同小可,那长剑没刺中江天远,却刺中了他身后的一个清军,长剑贯胸而出,余势未衰,又刺中后面一个锦衣卫,在场之人无不侧目。
而凌云志也终于扑地跪倒在地,面向北方,幽幽道:“陛下……珍重,臣……力竭矣。”说完,身子一歪,倒地再也不起了。
江天远上前,看着他尸首,叹道:“匈奴未灭,何以家为。你自比霍去病,却不知如今这世道,就真是霍去病再生,也没什么用了,北却匈奴封狼居胥,那就是个梦。你一生尽忠报国,却唯独看不穿这世上人性贪婪自私,还是你看穿了,却不屑与之为伍?凌云志,你输就输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