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空域不再是空间,而成了一个被无限压缩的现实基点,所有不合理的、扭曲的存在,都被现实本身的绝对重量碾碎、压实、归零。
“————————!!!!”
这无声的咆哮,不再是声音,而是直接在所有参与者的意识核心里引爆的存在性崩溃的风暴!
其中蕴含的痛苦、愤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让无数人在瞬间大脑空白,耳鼻渗血。
三只镜像怪,那仿佛不可摧毁的噩梦化身,在阴阳虚实逆乱的逻辑迷宫、叙事病毒的认知荼毒、因果断绝的源头枯竭以及现实归零的物理净化下,发出了最后一道撕裂灵魂的纯粹白光。
它们的形态不是崩解,而是被从现实的照片上直接“擦除”了。
没有过程,只有结果——它们不见了。
五、 胜利的墓碑,星火的余烬
镜像怪消失了。
但胜利的果实,是浸泡在整支舰队鲜血中的绝望。
“阴阳逆阵”的反噬力量如海啸般倒卷,玄尘道长身躯剧震,道袍化为飞灰,整个人如断线木偶般飘浮起来,气息微不可查。
他身旁的弟子,更有数人直接在能量反馈中化为齑粉,形神俱灭。
而战场上,失去了主要压制目标的负能量场与时空乱流,如同脱缰的疯马,彻底失控、爆发!
残破的“炎黄”舰队,迎来了最后的审判日。
巨大的“不周山”同级堡垒舰,那曾是人类的移动长城,此刻像一团被孩童肆意揉捏的橡皮泥,
在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被无形的巨力拧成了无法辨认的、巨大的宇宙废铁,
随后在逆向熵增的光芒中,如同沙堡般悄然瓦解,消散成一片不断膨胀的金属尘埃云。
灵动的“望舒”级猎手舰,试图做最后的规避,却像撞上无形墙壁的飞蛾,
接连爆成一团团无声的烟花,光芒短暂闪烁后,便永恒地沉寂于黑暗。
“心猿代躯”系统在末日前疯狂运转,试图通过精神链接断开尽可能多的意识。
然而,物理层面的毁灭太过彻底、迅猛。
大量意识映射在按程序依次断开过程中被强行截断、撕碎,与战舰一同湮灭。
更多成功断开精神链接的驾驶员们,也因为承受了过载的冲击和连接骤然断裂的创伤,
变得支离破碎,部分链接中的意识沦为在太空中永远漂浮、呢喃的残渣。
后方基地节点的驾驶员 生不如死,变为植物人,变为空虚的行尸走肉。
当最后的空间涟漪如同叹息般抚过战场……
曾经旌旗招展的“炎黄”舰队,已不复存在。
死寂的虚空中,只有两艘舰体破碎如同被啃噬过的巨兽残骸般的“望舒”级驱逐舰,依靠着惯性,在火星冰冷的红色光辉下,缓慢地、绝望地翻滚着。
它们是这片巨大坟场上,最宏伟的两座墓碑。
在它们周围,稀疏地散布着一些逃生舱的碎片,微弱的求救信号灯如同鬼火般明明灭灭,
像是墓园中零星的、即将熄灭的烛光。
最终统计,意识相对完整、能够被称为“幸存者”的舰员,不足百人。
他们蜷缩在破损的舱室内,透过布满裂纹的观察窗,望着窗外那片空无一物的、熟悉的轨道空域。
那里曾经有他们的战友,他们的荣耀。此刻,只剩下虚无。
泪水混合着血污冻结在脸上,极致的悲痛甚至让他们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艘仅存部分功能的逃生舱,用仿佛临终遗言般的微弱功率,将一段压缩到极致、带着血泪烙印的信息,向着远方的同胞世界发送:
“火星…‘斩镜’…成功…目标清除…”
“炎黄舰队……殉道……”
“警告…‘镜渊’……非力可敌……非理可度……”
这信息,是一颗承载着无数亡魂的子弹,以光速射向土星、木星、谷神星,射向所有仍在抵抗的火种。
火星轨道之战,人类赢了。
他们用一整支主力舰队和无数最优秀灵魂的寂灭,换来了一条用血写就的信息:
深渊,就在那里。
而我们,刚刚看到了它的一鳞半爪。
星火未熄,
但为之献祭的,
是文明的半壁江山。
那飘荡的残骸,
是墓碑,
也是通往更深黑暗的……路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