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向那个模糊的轮廓,
“我们能捕捉到他的思维‘模式’,但能捕捉到他那在疯狂边缘诞生的、超越逻辑的直觉吗?
能复制他那在极度痛苦中与宇宙负能量产生的诡异共鸣吗?
这个AcF很可能只是一个……拙劣的、缺乏灵魂的模仿品,它提供的指引可能是滞后的、片面的,甚至……是致命的。
我们可能在用一个不可靠的导航仪,引导舰队驶向新的冰山。”
会议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沉重的道德压力。这无异于在赌:
是冒着彻底毁灭亚瑟残存意识的风险,去博取一个不确定的、可能存有缺陷的“工具”,来换取文明存续的渺茫机会?
三、 残酷的抉择
漫长的沉默后,李嵩的声音透过远程通讯传来,那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却又必须保持绝对的清醒:
“伊沃博士,曾教授,慧觉大师……
各位。我们……是否还有其他的选择?哪怕一丝一毫的可能?”
他问出了所有人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
回应他的,是医疗主任摘下眼镜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流露出的近乎残忍的坦诚:
“李主任,或者,我们选择‘仁慈’——
停止一切激进手段,给予韦斯特先生最后的安宁,看着他如同火星轨道上的‘炎黄’舰队一样,在数小时或数天内……意识彻底燃尽,化作星尘。”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然后,我们的青龙、白虎舰队,以及其他所有前线单位,将不得不在没有他那双‘眼睛’指引的情况下,独自面对木星、土星后那深不可测的黑暗,以及可能再次出现的‘镜渊’怪物。
我们很可能……会重蹈火星舰队的覆辙,甚至……败得更快,更彻底。”
没有其他选择。
一边是亚瑟·韦斯特作为一个“人”可能面临的终极牺牲——
灵魂的彻底解剖与工具化。
一边是整个人类文明在失去最关键的战略导航后,可能迎来的迅速崩塌。
抉择的天平,一端是个体的灵魂,另一端是亿万生灵的存续。
这已不是医学问题,也不是科学问题。
这是一个文明在绝境中,必须做出的,最残酷的哲学抉择。
李嵩闭上了眼睛,片刻后,再次睁开时,里面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启动‘意识镜像’计划。尽一切可能……降低对亚瑟本体的伤害。
我们需要他……活下来。无论是作为一个人,还是作为……一座灯塔。”
命令已下。
通往未知与禁忌的大门,在绝望的推动下,被缓缓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