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静默: 0.87秒)
单位 G-774:
[时间戳:T+41:17:04.329] ……逻辑节点:疑问。
核心任务指令包含次级目标:‘尽可能采集[清道夫]能量样本’。
行为模拟显示,样本采集动作将显着提升与目标实体直接接触概率,风险增量:+355%。
逻辑冲突:此次级目标优先级,是否在特定阈值下,覆盖核心前提‘确保舰队生存’?
单位 B-389:
[时间戳:T+41:17:04.335] ……指令语义解析:‘在确保舰队生存前提下’。‘前提’为动态布尔值,需基于实时环境参数与威胁评估进行连续性计算。
当前参数代入:样本采集任务成功概率:37.2%。
执行该任务导致舰队生存率下降:19.8%。
结论:该指令为条件执行项。最终决策需在T-M-0时(接触时刻),根据最新数据重新计算前提满足度。
单位 G-774:
[时间戳:T+41:17:04.341] ……收到。
已将‘样本采集’指令挂载至动态决策树,触发条件:接触后实时生存率 >80%。启动并行计算线程,预生成采集方案1至7。
这段对话,冰冷、高效、逻辑严密,像一段出自超级人工智能的完美代码。
它充满了概率计算、风险评估和条件触发,却唯独缺少了人类指挥官在面临此类高风险、高不确定性任务时,必然会产生的那种基于经验的直觉权衡、对部下生命的责任感所带来的犹豫、乃至对未知存在本能的恐惧。
它们的“疑问”并非源于困惑或道德挣扎,仅仅是算法在处理一个模糊指令时触发的标准求解流程。
它们是在运行一套极其复杂的决策程序,连“自我保存”都被量化为一个需要与其他变量进行权衡计算的数值。
在UCJC指挥中心,监听分析员看着这段文字记录,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柱蔓延。
这比直接的暴力更加可怕——
这是一种将战争完全抽象为数学问题的、绝对的理性与冷漠。
“深空之矛”正完美地执行着它的使命,
如同一柄被无形之手掷出的、绝对精准也绝对无情的致命飞刀,射向深空的黑暗。
而它所经之处,留下的只有一片属于非人智慧的、令人不安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