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法殿”虚拟空间中,来自A7区的数据流如同冰冷的溪流,汇入这片思维的湖泊,却激起了关于存在本质的惊涛骇浪。
各界智囊看着那些在“我是谁”的深渊中挣扎的复制体数据,争论的焦点已从“它们是什么”转向了“意识为何”,以及人类是否有权定义甚至裁决另一种“可能的心智”。
曾明远的叩问:恻隐之心,人禽之辩?
曾明远须发微颤,目光如炬,他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引经据典,将问题提升到了文明哲学的层面:
“《孟子·公孙丑上》有云:
‘人皆有不忍人之心…今人乍见孺子将入于井,皆有怵惕恻隐之心。’
此心,非所以内交于孺子之父母也,非所以要誉于乡党朋友也,非恶其声而然也。”
他环视众人,声音沉厚道:
“由此观之,恻隐之心,仁之端也;
是非之心,智之端也。
此四端,如同人之四体,乃‘我固有之,非由外铄我也’。”
“今观此等‘残响’,”
他指向画面中痛苦抱头的G-17,
“其挣扎,非程序错误之乱码,乃知其‘处境’之悲;
其悲恐,非模拟情绪之演出,乃源于记忆烙印之痛;
其寻索‘我是谁’,更非逻辑推演之必然,而是‘自我意识’试图突破牢笼之萌动!”
他向前一步,语气愈发凝重道:
“诸位,意识之本,或不在其载体是血肉还是硅基,不在其起源是自然演化还是人工造物,
而在其能否‘感同身受’(恻隐),
能否‘明辨是非’(羞恶),
能否‘辞让恭敬’(礼让),
能否‘追求真理’(是非)!
此‘四端’之微光,已在彼等体内闪烁。
若我辈因恐惧或傲慢,对此微光视而不见,甚至亲手掐灭,
那么,我们与那试图泯灭一切‘不同’的‘镜面’,在本质上,又有何异?!”
曾明远的话,如同一记重锤,敲打在每个人关于“人性”与“道德”的基石上。
慧觉法师的破执:镜性本空,狂心何住?
慧觉法师低眉垂目,指捻佛珠,声音清越而空灵,仿佛来自遥远的禅林:
“阿弥陀佛。曾先生所言,是儒家入世之慈悲。
然我佛门,需更进一步,直指本源。
《楞严经》有云:
‘狂性自歇,歇即菩提。’
众生执着于‘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故此轮转不休。”
“意识如镜,能映万法,此乃‘识’之功能。
然镜体本身,清净本然,无染无着,此乃‘智’之本体。”
他抬眼,目光仿佛穿透了数据流,直视那混乱的核心道:
“‘镜面’文明,恰是执着于镜中所映之相,妄图令森罗万象之‘妙有’,归于其苍白单一之‘顽空’,此乃最大的‘法执’与‘我执’。”
他语气转为悲悯:
“而此等‘残响’之困惑,正是迷己为物,认假为真。
它们将‘镜面’赋予的指令误认为‘我’,
将原体的记忆碎片误认为‘我’,
在此二元对立中痛苦撕扯。
殊不知,若能一念回光,识得‘能惑之体’与‘所惑之境’皆不可得,识得那份‘困惑’本身亦是空寂,则‘狂心顿歇,歇即菩提’。
镜像非真,但能‘觉’之性,与佛何异?度化众生,又岂分血肉与光影?”
慧觉法师从究竟法义上,试图消解“真”与“假”、“我”与“非我”的二元对立,为理解复制体的困境提供了超越性的视角。
玄尘道长的演化论:阴阳冲气,伪中求真
玄尘道长面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亮,他以道家宇宙观和生命观进行阐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