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侍卫将手中的皮绳递向胡楚,语气公事公办:“公主吩咐,将此人交给你看管,以后就在马厩干活,做个马夫。你好生看管,若是让他逃脱了,唯你是问。”
“哎,好,好!请姐姐放心,我一定看好他!”胡楚双手接过皮绳,连连保证。
女侍卫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廊道尽头。
直到确认女侍卫走远了,胡楚脸上的憨厚笑容收敛了些,但他看向天佑的目光里并没有敌意或轻视,反而带着一种奇特的平和。他并没有如天佑预想的那般,将他拴在柱子上或是关进某个地方,而是直接动手,利落地解开了反绑着天佑手腕的皮绳。
天佑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腕,心中愕然,忍不住脱口问道:“你……你就这样把我放了?不怕我立刻跑掉吗?她们可是说了,我若跑了,要拿你是问的。”
胡楚闻言,却咧开嘴,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笑了起来。他的笑容很干净,带着草原人特有的爽朗。“你不会跑的。”他的语气十分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天佑更加疑惑了,他自认伪装得不错,难道是在哪里不经意间露出了破绽,被这个看似朴实的马夫看出了深浅?“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我们素不相识。”
胡楚将解下的皮绳随手卷好,挂在旁边的柱子上,然后拿起水瓢,从水桶里舀了半瓢清水递给天佑,示意他喝点水。他看着天佑困惑的样子,耐心地解释道:“我爷爷以前常跟我说,天下没有任何实实在在的东西能真正拴住一个人。绳子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想走,总能找到办法。”
天佑接过水瓢,心中微动。这话听起来简单,却蕴含着朴素的智慧,与他曾听过的“活人不可能被尿憋死”有异曲同工之妙。
胡楚继续道,眼神真诚:“绳子啊,锁链啊,这些东西,最多只能拴住人的身子,可拴不住人的心。我以前也是个奴隶,是被王宫买进来的。但是,老王爷,还有公主殿下……他们跟别的主子不一样,他们从来没真的把我当牲口一样的奴隶看待。”他指了指这干净整洁的马厩,还有那些被照料得膘肥体壮的骏马,“在这里,我靠自己的力气吃饭,心里是踏实的。你就算现在跑了,可我看得出来,你不是那种奸恶之人,你心里有自己的道理。等你弄明白了,或许……你自己就会回来。”
天佑听着胡楚这番朴实无华却又直指人心的话语,看着他清澈见底、毫无杂质的眼神,心中恍然。他明白了,胡楚并非看出了他的修为深浅,而是凭借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和一种基于自身经历的信念,判断出他并非真正的囚徒,也不会做出牵连他人的卑劣行径。
这份毫无来由的信任,让天佑心中泛起一丝暖意,同时也对这金帐汗国,尤其是那位看似娇蛮的公主和老王爷,产生了一丝新的好奇。他仰头喝光了瓢里的清水,清凉的液体滋润了干渴的喉咙,也让他更加坚定了借此机会深入了解此地的决心。他将水瓢递还给胡楚,脸上露出了进入昊天界后的第一个真诚笑容:
“谢谢你的水,还有……你的信任。我叫天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