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的石殿内,死寂如渊。
董天宝死死盯着画卷上那柄剑的铭文——“零四”。又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线,从这“零四”延伸出来,缠绕向自己识海中那柄寒玉剑虚影上的“二零二六”。
四……二零二六……
两者之间,究竟是何关联?
“师父……”青檀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她小心翼翼收起画卷,眼中泪水未干,却又绽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欣喜,“真的是您……您终于归来了。”
董天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退后一步,拉开些许距离,声音尽量平静:“前辈,在下董天宝,自蜀山界而来,平生际遇,始于倚天,经天龙,方至蜀山。从未拜入过古墓派,更不曾有一位名为‘龙帝’的师尊。前辈……是否认错了?”
“绝无可能!”青檀斩钉截铁,她指着自己的心口,又指向董天宝,“气息或许能改,容貌或许相似,但真灵本源深处的烙印,绝难作伪!方才我以‘青木溯魂光’触及您眉心,您识海中那柄剑的共鸣,便是明证!”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更深的激动:“寒玉剑……古墓派第七代弟子玉真所铸的制式佩剑,每一柄皆有独立铭文。您手中这柄铭文‘二零二六’,而我画中师尊那柄是‘零四’……这非是矛盾,而是恰恰印证了您的身份!”
董天宝眉头紧锁:“印证?”
“不错。”青檀语气急促,“您可知‘天宝上仙’——也就是您,在古墓派中的序列?”
“不知。”
“您乃古墓派掌门龙帝座下第四亲传弟子!”青檀一字一句,目光灼灼,“‘零四’,正是您当年佩剑的编号,亦代表您的排位!而您如今这柄‘二零二六’……”她眼中泛起奇异光彩,“若我所料不差,‘二零二六’极可能是玉真师侄根据您当年佩剑形制,在后世批量铸造的其中一柄!此剑能为您所得,并自发认主共鸣,绝非偶然,正是冥冥中您真灵对本命剑器的牵引!”
董天宝心神剧震。
第四弟子?天宝上仙?
他忽然想起,在蜀山界初得寒玉剑时,那剑便与他异常契合,仿佛本就属于他。更想起在古墓遗迹中,第七代弟子玉真残影赠剑时那复杂难言的眼神……难道这一切,早有因果?
“可是……”董天宝仍觉荒谬,“我对自己乃‘天宝上仙’之事,毫无记忆。我之经历,清清楚楚,自幼……”
“记忆会蒙尘,真灵却永存!”青檀打断他,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与崇敬,“师父,您可知您为何失踪?又为何会流落至那些小世界?”
董天宝沉默,等待她的答案。这也是他心中最大的疑问。
青檀闭目,似在平复心绪,再睁眼时,已多了几分肃穆:“具体缘由,以我之层次,亦无法尽知。只知无数年前,一场波及诸天万界的浩劫初显端倪。师尊龙帝为应对大劫,闭关推演。而您……天宝上仙,为寻一线破劫之机,毅然选择兵解转世,真灵分化,投入诸天万界之中,历经无尽轮回,于万丈红尘中寻觅那遁去的一,积累万界因果与感悟。”
她看向董天宝,眼中满是疼惜:“您并非化身,而是真身归来!只是归来之路太过漫长坎坷,记忆蒙昧,修为散尽,需从头再起。您所经历的倚天、天龙、蜀山诸界,皆是您真灵轮回归来的轨迹。那柄‘二零二六’寒玉剑,或许正是感应到您归来的真灵气息,才会出现在您命途之中,冥冥指引。”
董天宝如听天书,心潮翻涌难平。
真身?轮回?万界寻觅破劫之机?
这信息量太过庞大,远超他此前所有认知。他本能地抗拒,觉得匪夷所思,可心底深处,却又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说:或许……是真的?
他想起了焚天魔将残魂在养魂灯中,面对自己时那声充满惊惧与不可置信的“天宝上仙”。当时只觉莫名,此刻想来,若自己真是古墓派那位天宝上仙的轮回之身,一切便说得通了——焚天魔将乃上古魔将,或许曾与古墓派,与天宝上仙有过交集?
他又想起在倚天界结识的兄弟张君宝,那个后来开创武当、道号三丰的绝世奇才。青檀说天宝上仙是龙帝第四弟子,还有个第五弟子叫张君宝,人称三疯真人……此张君宝,与倚天界的张君宝,是同一人吗?若是,为何自己与他相识于微末,却从未在古墓有交集?是记忆未醒,还是另有隐情?
“师父,”青檀见他神色变幻,沉默不语,轻声呼唤,“我知道此事一时难以接受。但请您相信,青檀在此界守候万载,便是奉了当年本体之命,接引可能归来的您。今日得见,苍天不负!”
她再次上前,轻轻握住董天宝的手,这次动作轻柔,充满珍视:“您如今道伤沉重,记忆未复,修为未复,但既已归来,一切皆可重来。青檀愿倾尽所有,助您疗伤,护您重登仙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