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无惑靠着罗盘，抬头看着阿阴。
她知道阿阴撑不了多久。这么强的怨念释放，对魂体伤害很大。但她没有阻止。
有些事，必须当面解决。
地头蛇终于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碎砖上，发出闷响。他仰着头，满脸通红，嘴巴一张一合，说不出话。
阿星趁机把匕首抢过来，扔给沈无惑。
沈无惑接过匕首，用袖子擦了擦。上面沾着黑血和灰，像是很久没洗。
“这东西你留着吧。”她说，“下次打架当纪念品。”
“我还想活着，不要收藏凶器。”
红姑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她没再上前，也没下令动手。
她只是盯着沈无惑，眼神有点复杂。
“你到底图什么？”她问，“钱？权？还是就想惹麻烦？”
沈无惑把匕首塞进黄布包，顺手拿出一张符纸。
“我图清静。”她说，“本来只想算个命收点钱，结果你们非要在我门口打起来。”
“那你现在满意了？”
“不满意。”沈无惑抬头，“我腰疼，腿软，嘴里还有血味。但我还能站着说话，说明我没输。”
她说完，抬手把符纸往空中一抛。
符纸飞到一半就烧了起来。火光照亮整个赌场，所有人动作都停了。
所有打手都动不了。
他们发现自己的影子被定住了，脚下一寸也走不了。
红姑的脸色沉了下来。
“镇魂符加锁脉咒？”她说，“你一个算命的，哪来的这种本事？”
“自学的。”沈无惑说，“网上教程很多，五星好评还能返现。”
红姑没笑。
她慢慢收起扇子，握在手里。
“今天这事，我记下了。”她说。
“欢迎再来。”阿星接话，“本店支持花呗分期。”
红姑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她身后的人立刻跟上。
门关上的那一刻，阿阴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低头看手，发现指尖变得透明。
“我没事。”她对沈无惑说，“只是需要休息。”
沈无惑点点头，没多说。
她扶着罗盘，终于站了起来。腿还在抖，但她撑住了。
阿星走到她身边，伸手想扶。
“别碰我。”沈无惑说，“你一身汗，黏糊糊的。”
“我这是英勇作战的证明！”
“你这是青春期荷尔蒙太多。”
地头蛇瘫在地上，说不出话。他靠在柱子边，呼吸弱，脸上全是冷汗。
沈无惑低头看他。
“你还有机会。”她说，“告诉我‘初七送井’是谁指使的，我能让你少受罪。”
地头蛇抬起头，眼神涣散。
他张了张嘴，刚要说话——
阿星突然喊了一声。
“师父！他背后！”
沈无惑猛地回头。
地头蛇的衣服掀了起来，露出后腰。那里纹着一个图案：一只闭着的眼睛，周围缠着锁链。
那只眼睛，突然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