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姑跪下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让他回来……我只是想做个好妈妈……”
“你以为你在炼魂?”阿阴站在池中,声音很冷,“你只是在养我。”
她抬头,目光穿透黑暗:“因为我是——百年怨念的集合体。”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沈无惑皱眉:“什么意思?”
“这些孩子,不是你害死的。”阿阴说,“是从一百年前开始,一代代被献祭的。他们的怨气积在这里,没人管,没人收,直到有人愿意记住他们。”
她看着红姑:“你每杀一个孩子,就是在给我加一块砖。你练的不是招魂术,是养鬼术。而我,就是那个鬼。”
红姑摇头:“不可能……我才是主祭……我才是施术的人……”
“你是。”阿阴点头,“但你不是核心。你只是引子,是钥匙,是开门的人。真正的‘门’,是我。”
她抬手,所有尸体缓缓升起,魂魄离开身体,化作点点光飞向空中。血池的颜色变浅了,水面下降,露出底下一层刻满符文的石板。
红姑瘫在地上,手抓着湿泥,声音嘶哑:“我儿子……我儿子也在里面?”
“癸未年童生名录。”沈无惑从袖子里拿出那张残页,“第三十七个,林小川,八岁,母亲红秀兰。”
红姑浑身一震。
“你改了名字,换了身份,混进钱百通的局,想借他的法阵复活儿子。”沈无惑说,“可你发现,他根本不在乎孩子是谁,只想镇住财库。”
“所以我替他做。”红姑喃喃,“我亲手选了三百个孩子,包括……包括我的小川……我以为只要够多,就能换他回来……”
“可你没想过。”阿阴说,“他早就走了。你拖着别人的命,陪你一起疯。”
沈无惑拉起阿星:“走吧。”
“这就走了?”阿星愣住,“她可是害了那么多孩子……”
“报应到了。”沈无惑说,“但她还没受完。”
他们转身要走,红姑突然抬头:“沈无惑!”
“嗯?”
“你会告诉我儿子,我做过什么吗?”
沈无惑没回头:“你自己去说。”
三人走到出口,身后传来石头滚动的声音。回头一看,红姑正用手抠石碑底部,指甲翻了也不停。那里露出一个暗格,里面有一本薄册子,封面上写着《生祭录》。
“那是她的执念。”阿阴低声说,“她不信结局。”
“那就让她查。”沈无惑说,“一页一页,看到最后。”
阿星回头看了一眼:“她会不会跑?”
“不会。”沈无惑说,“债没还清的人,走不出这片地。”
他们刚要走,阿阴忽然抬手。
“等等。”
“怎么了?”
阿阴盯着血池底的符文石板,眉头皱起:“阵没破。”
“什么意思?”
“孩子们走了,但阵眼还在。”她指着石板中心,“有个东西,还在吸。”
沈无惑立刻回头。
红姑已经打开了《生祭录》,正一页页翻看。她的手指划过名单,眼泪砸在纸上,晕开了墨迹。
突然,她停住了。
某一页上,除了名字,还有个批注:已取心,可用。
她猛地抬头,看向池底石板。
那上面的符文,正一点点亮起,颜色由灰变红。
她的脸变了。
“不对……”她喃喃,“这个名单……不是我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