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姑身子一晃,差点摔倒。
“不……我不是……”她摇头,“我不是你们的妈妈……”
“你是。”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你叫了我们的名字,点了我们的灯,烧了我们的衣。你做了妈妈该做的事。”
“可我不想害你们!”红姑哭出声,“我只是想让小川回来……我只是不想一个人活着……”
“那你现在知道了吗?”另一个孩子说,“我们都走了,不会再回来了。”
红姑跪在地上,眼泪砸在册子上,墨迹晕开。
沈无惑看着这一幕,没说话。她把最后一只铜钱按进裂痕深处,低声说:“让她听吧。有些人,必须听完才能赎罪。”
阿星站在旁边,手心全是汗。他看见那些童尸慢慢坐起,一个个从池里爬出来。衣服湿透,脚步很轻。
他们在红姑面前站成一圈。
没人动手,也没人说话。
过了很久,其中一个孩子伸出手,轻轻碰了她的脸。
“没关系。”他说,“我们也原谅你了。”
红姑崩溃大哭。
沈无惑走到石碑另一侧,发现底部有个暗格。她伸手一拉,取出一块破木牌,上面写着几个字:心祭不可逆。
她皱眉:“这才是关键。他们不是用生辰压阵,是用心脏养门。”
阿阴走过来,看了一眼木牌:“这些孩子的心都被挖走了,用来维持阵眼。只要心还在跳,门就不会关。”
“所以哪怕魂散了,阵还能自己续上?”阿星问。
“对。”沈无惑把木牌收进布包,“除非找到放心脏的地方,否则今天封了,明天还会开。”
远处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
“警察来了。”阿星说。
“让他们来。”沈无惑看着石碑,“我们现在走不了。”
阿阴突然扶住墙,膝盖一软。她单膝跪地,呼吸变得很弱。
“怎么了?”沈无惑回头。
“我撑不住了。”阿阴抬头,勉强笑了笑,“刚才那一波反噬,抽走了太多。”
“你先休息。”沈无惑把她扶到墙边坐下。
阿星看着昏迷的红姑:“她怎么办?”
“随她。”沈无惑说,“债没还清的人,跑不出这片地。”
话音刚落,红姑突然动了。
她摇摇晃晃站起来,手里还攥着那本册子。她看了沈无惑一眼,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
最后她什么也没说。
她转身走向身后那面石壁,猛地撞了上去。
头撞在石头上发出闷响,鲜血顺着额角流下。她滑坐在地,眼睛却还睁着,死死盯着池底的方向。
阿星吓了一跳:“她疯了?”
沈无惑走过去查看,发现那面墙上有一道极细的裂缝。红姑撞的位置,正好是符文交汇点。
“不是发疯。”她说,“她在试机关。”
阿阴靠在墙边,声音微弱:“她不想逃。她想把自己也钉在这里。”
沈无惑没再说话。她抬头看石碑顶部,那里还有一点红光,在铜钱缝隙间流动。
警笛声越来越近,脚步声混在风里。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罗盘,指针不停晃动,始终指向地下深处。
阿星靠着墙喘气,手链还有余温。
红姑坐在血泊里,眼神空洞。
阿阴闭上眼,几乎透明。
沈无惑把朱砂笔收回布包,轻声说:
“这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