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桌前，放下黄布包，打开最里层的夹袋，取出那半本《阴阳禁术》。书页已经发黄，边角卷起，翻动时沙沙响。
“阿阴呢？”阿星小声问。
“刚才被震了一下，得歇一阵。”她合上书，“你去厨房烧壶水，不要放茶叶，只要热水。”
“干啥用？”
“给她暖魂。”她说，“她要是散了，我也少个帮手。”
阿星点头，跑去厨房。水壶坐上炉灶，他一边等水开一边回头看：“师父，你说厉万疆真能搞出什么大事吗？”
“他已经搞出来了。”她靠在桌边，“招魂幡不是一天能画好的，阵法也不是临时摆的。他准备很久了，就等我走进那个包间。”
“那他为啥不直接杀了你？”
“杀我？”她冷笑，“他不敢。我死了，那些鬼第一个找他。他要的是让我替他扛，不是让我死。”
“那你打算怎么办？躲着？”
“不躲。”她抬头，“但他想开战，我就陪他打一场。不过得换个打法。”
“啥打法？”
“他用阴的，我就用更阴的。”她说，“他不信命，我就让他亲眼看看命是怎么咬人的。”
水开了，壶嘴冒出白气。阿星倒了一杯，小心翼翼放在桌上。
沈无惑伸手试了试温度，然后从怀里取出一枚铜钱，轻轻放进水里。水面荡开一圈波纹，铜钱沉到底，没再浮起来。
“今晚别出门。”她说，“门窗都关好，符纸贴好。如果听见敲门，别开。”
“要是他们砸门呢？”
“砸门也别开。”她看着窗外，“他们要的是我露面，是我要怕。只要我不怕，他们就没赢。”
阿星点头，又问：“那玄真子那边……还去吗？”
“当然去。”她说，“我现在更得去了。厉万疆想拦我，说明这条路是对的。”
她把杯子推到一边，铜钱还在水底躺着。她忽然想起什么，拉开抽屉，翻出一张旧照片。照片上是她和师父站在一座桥头，背后是护城河，河水黑得发亮。
她盯着照片看了几秒，然后撕下一角，折成小船，放进杯子里。
纸船浮在水上，没沉。
“他还记得我。”她低声说。
阿星没听清：“啥？”
“没什么。”她把杯子移到角落，“睡觉去。明天可能会很忙。”
阿星打了个哈欠，刚要回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震动。
不是敲门，也不是车声。
是手机在桌上自己震了起来。
沈无惑走过去拿起手机，屏幕亮了。
一条新消息。
没有署名，只有一串数字。
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两秒，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
“怎么了？”阿星凑过来。
她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进口袋，握住了那枚一直随身带着的铜钱。
铜钱很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