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刚才那一刀,怎么没捅进来?”她反问,“是你手软了,还是天不让你动?”
厉万疆张了嘴,说不出话。
沈无惑转身走向屋子中央,七枚铜钱缓缓落下,在她头顶重新排成阵型。
“你说拳头硬就是道理。”她背对着他,“可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你想杀我,都会出意外?车胎爆、刀断、手下误事……不是运气差,是你命里根本没这个结果。”
她回头看他一眼:“今天你该绝,不是我杀你,是天收你。”
厉万疆猛地站起,想后退,却发现脚动不了。
铜钱剑阵开始旋转,七枚铜钱悬在他头顶,每一枚对准一个穴位,只要一声令下,就能封住他的神魂。
阿星靠在墙边,小声问阿阴:“他会不会死?”
阿阴摇头:“不会。但他以后再也用不了邪术了。”
“那比死还惨。”阿星咧嘴,“相当于游戏号被封,装备全掉。”
沈无惑走到厉万疆面前,盯着他眼睛:“你记住,阴阳道的规则不是强者为尊,是因果报应。你种什么因,就得什么果。我不替天罚你,天也会找别人来办。”
厉万疆嘴唇抖了抖,终于低下头。
外面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
沈无惑没理会,只对阿星说:“报警的是你吧?”
阿星嘿嘿笑:“我说命馆遭抢劫,顺便提了句他们车里藏了十几根带血铁链。”
“挺会编。”她说。
“跟你学的。”他耸肩,“你说过,对付疯子就得用更疯的说法。”
沈无惑没反驳,转身走向门口。
她拉开门,冷风吹进来,吹乱了她的发簪。一缕头发散下来,垂在脸侧。
街对面,那七辆黑车已经熄了灯,车门打开,有人往外爬,动作僵硬,像是被人推出来。
都是厉万疆的手下。
一个个脸色发青,嘴里念着听不懂的话。有的跪地磕头,有的抱着头尖叫,还有一个直接尿了裤子。
“反噬开始了。”阿阴低声说。
沈无惑点点头:“他们用了招魂锁,沾了死人气。现在锁被破,债全回来了。”
阿星看着那些人,忽然问:“我们就这样看着?”
“不然呢?”她说,“给他们递纸巾?”
阿星沉默两秒:“我觉得你今天特别狠。”
“不是狠。”她看着远处渐亮的天空,“是他们终于吃到自己种的果子了。”
警笛越来越近,第一辆警车拐进街口。
沈无惑收回目光,对阿星说:“回去换件衣服,你这身臭得能熏走孤魂野鬼。”
“我这是战损版限定款。”他嘟囔。
“再贫,今晚睡天台。”
她转身进门,脚步没停。
阿星赶紧跟上,经过厉万疆身边时,忍不住低头看了他一眼。
厉万疆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嘴里反复念着一句话:
“我不信命……我不信命……”
阿星停下,小声说:“哥,你现在信也不晚。”
说完快走两步追上沈无惑。
屋里,铜钱剑阵缓缓落下,七枚铜钱整齐排在桌上,像完成任务的士兵归队。
沈无惑坐回椅子,拿起茶杯。
水还是温的。
她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发现杯底多了点东西。
一片枯萎的玉兰花瓣,不知什么时候落进去的,泡在水里,颜色一点没变。
她没动,也没说话。
门外,警车停下,车门打开,脚步声踏进街道。
屋内,阿星靠着门框喘气,肩膀上的伤还在渗血。
沈无惑抬头看他一眼:“处理伤口。”
阿星应了一声,转身去找药箱。
厉万疆还跪在原地,抬头望着命馆的方向。
他的眼睛红得吓人。
沈无惑坐在桌边,手指轻轻敲了下杯沿。
水纹荡开,那片花瓣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