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无惑笑了。她伸手把火把从阿星手里拿过来,塞回墙角。“下次再乱来,”她说,“我就让你去扫厕所。”
阿星咧嘴一笑,但站得更直了。
玄真子回到香案前,脸色严肃:“既接此书,便承其责。血为契,心为证,天地共鉴。”
他看向沈无惑:“准备好了?”
沈无惑沉默几秒,抬手咬破指尖。
血滴落在书页上,没有散开,反而被吸了进去。她用手指在扉页画了个符号——逆旋八卦,和她衣服上的图案相反。
然后她说:
“我沈无惑,今日立誓——守阴阳平衡,护人间太平。”
声音不大,也没用力,就像平时说话一样。可话一出口,整座道观突然亮了。
金光从书里冲出来,刺得人睁不开眼。沈无惑抬手挡住,看见光影中闪过三个画面。
一个女人站在高楼顶上,
一个少年穿着白色道袍,手里握着桃木剑,站在废墟中间。
还有一个女孩站在井边,月光照下来,她回头一笑,脸色不再是死白。
画面一闪就没了。
光也消失了。
道观恢复安静。只有屋檐下的铜铃被风吹了一下,叮当响了一声。
玄真子看着沈无惑,点点头。“从今往后,你不再是那个只算命不沾事的沈先生了。”
沈无惑低头看着手中的书,又看了看阿星和空中隐约的一丝影子。她把书抱紧了些,说:“我知道。”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我还是得收钱。”
阿星当场笑出声。玄真子摇头,嘴里说了句“朽木不可雕”。
外面风大了,吹得火把忽明忽暗。沈无惑忽然觉得指尖发痒,低头一看,刚才咬破的地方还在流血。血珠顺着手指往下滚,有一滴落在书页上,正好落在“燃魂为灯”
那行字微微发亮。
阿星凑过来想看,被玄真子一杖拦住。“别靠太近。”老头说,“书认主之后会自己显内容。你现在看,只能看到你想看的东西。”
“我想看啥?”阿星不服气,“总不会是‘阿星明天考试满分’吧?”
“你要是真那么想,”沈无惑淡淡地说,“它可能真给你写这一句。”
阿星立刻闭嘴。
玄真子退后两步,站到铜镜旁边。他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们三人。
沈无惑把书放进黄布包,系好带子。她抬头看了看道观,发现墙上挂着一幅画。画里是个老道士在下棋,对面坐着个年轻人,背影很熟。
她没多问。
阿星站在她右边,双手插在裤兜里,一脸“我很专业”的样子。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眼神亮亮的。
风从门外吹进来,掀动了案上的书页。那本书又翻了几页,停在一张空白纸上。血写的誓言正慢慢变成黑色,像墨干了一样。
沈无惑摸了摸左胸口的八卦纹。
这次,它不烫了,也不动了。
但她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