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布包挂在墙上的钩子上,黑盒放在里面。
沈无惑走过去拿下来。盒子很重,不像只装了纸条。她记得那句话——“你师父没死,他在鬼市底下。”
但厉万疆不会只为传一句话,就把东西放进一个会响的盒子里。
他想看她慌,想让她乱。
她不能乱。
她打开铜扣,掀开盖子。
纸条
是一张人皮。
颜色发黄,边缘用黑线缝着,像是从人身上剥下来的。正面刻满符文,线条歪歪扭扭,像是用血画的。空气里多了一股味道,像腐烂又像烧焦,还有一点铁锈味,但不是血腥味。
阿星本来蹲在地上翻背包,猛地站起来:“我靠,这是啥?腊肉?”
话刚说完,他手腕上的铜钱手链突然发烫,发出一声嗡响。
“操!”他甩手,“这玩意要炸?”
沈无惑立刻说:“别碰!”
可已经晚了。
阿阴不知什么时候飘到了桌边,盯着人皮,脸色惨白。她伸手,指尖刚碰到——
整个人猛地一抖,魂体晃了一下,颜色一下子变淡,差点站不住。
“阿阴!”沈无惑一把拉她后退,抽出朱砂笔,在空中写了个“封”字。黄符从供桌飞出,贴住人皮四角。
人皮不动了。
阿阴靠在墙边喘气,声音发虚:“这是……招魂术。完整的。而且……是用我的怨念写的。”
“啥?”阿星瞪眼,“谁拿你怨念当材料?”
“不是写。”沈无惑看着人皮,“是刻。每个符都用了你的气息。谁拿到这张皮,知道口诀,就能召你。”
阿星脸绿了:“那不就是远程召唤?这算什么,阴间呼叫器?”
没人接话。
沈无惑把人皮卷起,塞进黄布包最底下,压上三张镇魂符。她动作稳,但手有点用力。
她明白厉万疆的打算。
这不是威胁,是陷阱。
他知道她会救阿阴,知道她不会留着危险不管。所以故意把人皮给她。
只要她处理了,就等于承认这东西有用。
只要阿阴被召一次,下次就能召得更近、更实。
到最后,可能真能把阿阴从《阴阳禁术》里拽出来,变成招魂铃的养料。
这一局,她从打开盒子就开始输。
除非——
她还没想完,窗外传来一声笑。
低沉,熟悉,带着瘸脚走路的节奏。
“沈无惑,你徒弟的命,换不换?”
是厉万疆。
他没露脸,声音却像贴着窗户说的,一字一句钻进来。
阿星一愣,抓起防弹衣就往窗口冲:“来啊!有本事你进来打我!”
“回来。”沈无惑没回头。
“可他——”
“我说,回来。”
阿星停下,站在窗边,手抓着防弹衣,肩膀绷得紧紧的。
外面安静了一瞬。
然后笑声又来了。
“你护得住他一次,护得住一辈子?那丫头呢?现在只剩半魂,再碰一次,就没了。你要不要赌?”
沈无惑没说话。
她抬起右手,铜钱卦从袖子里滑出,悬在掌心。指针转得越来越快,最后猛地一顿,指向窗外。
她看着外面的黑暗,开口:“你命里,今日该绝。”
话音落下,屋里的灯闪了一下。
阿阴靠在墙边,魂体还在发虚,但她飘到沈无惑身边,没再躲。
阿星也站直了,把防弹衣夹在胳膊下,小声问:“师父,我刚才……是不是挺帅的?”
“丑死了。”沈无惑收起铜钱卦,“防弹衣穿反了,拉链在背后。”
“哦。”阿星低头看,“怪不得勒脖子。”
外面没声音了。
但没人觉得他走了。
沈无惑走到供桌前,把黄布包放中间,四角压上符纸。她摸了摸左胸口的八卦纹,那里有点发烫,像有人在远处盯着她。
阿阴忽然说:“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嗯?”
“刚才人皮吸我魂的时候,我感觉到另一个气息。藏在厉万疆后面,像影子。”
沈无惑眯眼:“你是说,还有人在帮他?”
“不是帮。”阿阴摇头,“是控制。他说话的时机太准了,每句都在你最累的时候说,像是有人算好了才让他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