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胁我?”
“提醒你。”
阿星嘿嘿笑了两声,不说了。
阿阴一直走在最前面,脚步很稳。她的衣服不再飘,而是贴在身上。路过一条小溪时,她停下,低头看水里的倒影。
“我原来长这样。”她轻声说。
“你以为自己长什么样?”沈无惑走过去。
“我不知道。”阿阴看着水面,“我记得自己死在井底,脸是模糊的。现在……我能看清了。”
“那就别回头。”她说,“往前走就行。”
阿阴点点头,继续走。
太阳升到头顶,山路越来越陡。沈无惑解开唐装领口的扣子,擦了擦汗。阿星喘得厉害,背包带勒得肩膀通红。
“师父……能不能歇会儿?”他蹲在地上,“我快不行了。”
“你昨天吃三碗饭的时候怎么不说累?”
“那会儿有空调。”
“山上没空调,也没外卖。”她看了眼时间,“再走半小时就到山脚了,坚持住。”
“我怀疑你是故意整我。”阿星爬起来,“等我以后当大师,我也让我徒弟走这么远。”
“你要是当大师,我第一个去拆你招牌。”
“太伤人了啊!”
他们穿过一片松林,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软的,发出沙沙声。阿阴突然停下。
“怎么了?”沈无惑问。
“有人来过。”阿阴指着树干上一道浅浅的划痕,“痕迹很新,不超过十二小时。”
沈无惑走过去摸了摸。是用刀刻的,形状像一个歪歪扭扭的“卍”字。
“红姑留的。”她说,“她来得真快。”
“她不是被打惨了吗?”阿星紧张起来,“怎么又出现了?”
“输的人总觉得自己还能赢。”她冷笑,“特别是那种不肯认输的。”
“那我们现在绕路?”
“不。”她看向前面,“就走这条路。”
“不怕有埋伏?”
“怕就不来了。”她把铜钱卦拿出来,握在手里,“我现在不想躲了。”
阿星看着她侧脸,忽然觉得不一样了。以前师父总是冷着脸,说话难听,可现在,她的眼神有种他没见过的东西。
像是下定了决心,不管结果如何。
他们继续往上走。
越靠近山脚,空气越凉。风吹过来,带着一股陈年香灰混着雨水的味道。
沈无惑突然停下。
她抬头看天。
金光还在,比刚才更亮了。
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人间如棋局。”
她顿了顿。
“我偏要算到最后一步。”
说完,她迈出一步。
阿星赶紧跟上,边走边说:“师父,等这事完了,我能提个要求吗?”
“说。”
“我想把命馆改成连锁店。”
“做梦。”
“至少让我注册个商标吧?‘沈先生命理集团’听着多大气。”
“你先把欠我的三百块饭钱还了。”
“那是工伤补贴!”
阿阴走在前面,听到这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她没回头,只是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个木盒。
山风吹过树林,吹起三人的衣角。
命馆门口的牌子还在闪着光。
算命五百,破煞一千。
而他们已经走得很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