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把自己弄成半死不活的样子，给你们当开关？”沈无惑看向厉万疆，“你还真行，混黑道混出觉悟来了。”
厉万疆脸色铁青：“少废话！我站在这，不是听你骂人的！”
他说完，左手一甩，第三枚铜钱打向地面坎位。
轰！
地面震动，剩下的六具陶俑整齐踏地，脖子咔咔转动，齐齐朝三人围过来。它们走得很齐，一二、一二，像在跳某种舞。
阿阴突然吸了口气，身体一抖。
“来了……”她嘴唇发白，“她们又叫我了……”
“闭嘴！”阿星抱住她腿，“你刚才差点飞走！再飘一次我拉不住！”
沈无惑盯着黑玉。
她终于明白了。这阵法不是靠人控制，是靠怨气共鸣。童男童女的陶俑是引子，黑玉是媒介，阿阴是钥匙。一个百年含冤、井底写血书的孤魂，正好能启动整个阵。
厉万疆不是主谋，但他知道怎么用人。
红姑才是幕后设计的人。
“难怪敢用命格做引。”沈无惑冷笑，“反正死的不是你，大不了换人再来。”
红姑笑了笑，没否认。
沈无惑不再啰嗦，右手一扬，三枚铜钱飞出，在空中划弧，落地排成卦——震为雷。
她低喝：“雷动万物，破！”
地面裂开，一道光冲出，打中三具陶俑。轰的一声，陶俑炸开，黑烟升起，碎片乱飞。一块擦过厉万疆的脸，留下一道血痕。
他愣住了。
红姑也停了扇子。
沈无惑收回手，冷冷说：“别以为藏在后面我就没办法。你们玩阵，我也懂。你们用人命填，我用铜钱砸。谁撑得住，走着瞧。”
她说完，退后两步，站到坎位边上。那里有块石头，她脚跟碰了碰，记下位置。下一招要是还得硬拼，她得先找到阵眼。
阿星抱着阿阴，喘得不行：“师父……你刚那是……真雷？”
“假的。”沈无惑甩了甩发烫的手指，“就一张符加点力气，唬人的。能唬住就行。”
红姑看着碎掉的陶俑，终于开口：“难怪师父说你是个麻烦。”
“你师父？”沈无惑挑眉，“哪个庙的老道士又收你了？”
“不是道门。”红姑摇头，“是比你们更早的传承。我们叫自己‘守夜人’。”
“守夜人？”沈无惑笑出声，“听着像小区保安。”
“但我们守的，是你们看不见的夜。”红姑眼神沉了，“而你，一直在拆我们的墙。”
沈无惑没接这话，反而看厉万疆：“听见没？人家才是头儿。你算什么？连名字都没有，顶多是个临时工。”
厉万疆脸色发青，手捏得咯咯响。
红姑轻轻摇了下扇子：“你可以继续笑他。但在你笑完之前，先看看脚下。”
沈无惑低头。
她站的那块石头，边缘已经开始变黑，像被什么东西腐蚀了。她立刻跳开，回头看，发现整个祭祀台的地表都在变色，从灰白变成深褐，像一层皮在脱落。
阿星也发现了：“地面……在动？”
“不是地面。”沈无惑盯着黑玉，“是阵，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