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阴还在发抖,手里的玉兰花快被她捏碎了。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很小:“他们在叫我……不是来救我的,是来拉我下去的。”
沈无惑没回头,但她能感觉到地下的阴气在往后退,像是潮水落下去了,但没有消失,只是藏得更深了。
她抬手摸了摸耳垂上的木簪,手指一滑,发带松了一点。这个动作不大,但她整个人变得不一样了。
“阿星。”她开口,声音不轻也不重,“符纸还有几张?”
阿星靠在石头边喘气,听到问话赶紧翻口袋:“三张黄符,一张血引,还有一张是你前天画坏的——你说当草稿用,我没扔。”
“就用那张坏的。”沈无惑低头看着地上裂开的坎位,土缝里有黑水冒出来,冒着泡,闻不到味道,可人站太近会头晕。
她从黄布包里拿出一张新符,看了看又放回去,最后拿了最
“你去东边小路贴符,别走直线,绕个弯。符拍到地上时,咬破手指画个叉。记住,不是封鬼,是封路。”
阿星愣了一下:“封路?他们又不是快递,还能导航?”
“别啰嗦。”沈无惑看了他一眼,“厉万疆的陶俑是从地下爬出来的,说明会儿打起来,谁想跑,只能走正门——而正门我说了算。”
阿星咂了下嘴,还是起身跑了。一边跑一边小声嘀咕:“师父最近像小区保安,管完风水管交通。”
符纸拍到地上的时候,地面冒出一层白雾,湿漉漉的,像刚下过一场看不见的雨。雾不散,慢慢连成一片,像挂了层纱。
沈无惑点点头,转头看向阿阴。
“你能听见他们叫你,对吧?”她问。
阿阴点头,手指掐进掌心:“声音越来越大,好像有人在井底唱歌。”
“那就去吵他们。”沈无惑冷笑,“你不是怨魂吗?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噪音。”
阿阴抬头,眼里闪过一点光。
“你是让我干扰红姑?”
“不止。”沈无惑指着高台,“她是阵眼操控者,靠黑玉和咒音控制一切。你死得冤,怨气重,现在又想起过去的事,正好能打乱她的节奏。你上去,不用动手,就站在她对面,放出你的怨念——越乱越好。”
“可我怕……控制不住自己。”
“你要真被拉下去了,我再把你拉回来。”沈无惑耸耸肩,“大不了多烧点纸钱当路费。”
阿阴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然后飘了起来。
红姑站在高台上,半举着团扇,盯着坎位方向。她察觉到什么,眉头一皱,挥动扇子,黑雾涌出,变成锁链朝阿阴缠去。
阿阴没有躲。
她迎着黑雾冲上去,双手张开,嘴里哼起一段没人听过的调子。声音不成曲,却刺耳得很,像指甲刮在石头上。
红姑的扇子顿了一下。
黑雾锁链还没碰到阿阴,就被那股怨念震断了一截。她脸色变了,立刻闭眼集中精神,重新念咒。
但节奏已经乱了。
沈无惑看得很清楚——红姑每挥一次扇子,都要停一下,像是在找节奏。刚才那种流畅的感觉没了。
就是现在。
她一脚踩进坎位裂缝,左手按住符纸,右手掐诀,低声念:“避水藏形,匿气归元。”
符纸没有烧,也没有发光,只是颜色变深了,像吸满了水。地面开始轻微震动,裂缝里的黑水倒流,往地下缩。
厉万疆终于反应过来,左手铜钱链一抖,想让陶俑冲上来。
可陶俑动得慢了。
它们走路卡顿,抬腿落脚都不齐,原来整齐的步伐变得混乱,有几个还撞到了一起。
“怎么回事?”厉万疆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