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无惑站在巷口,阳光照在她肩上。她没回头,只说:“阿星,走。”
屋里没人答应,但很快就有脚步声传来。阿星穿着破洞牛仔裤,右耳的银环闪了一下。他手里拿着半块烤红薯,一边走一边吃,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师父,我们去哪儿?”
“你不是想学怎么搞垮一个老大吗?”她往前走,“今天教你第一课——嘴比拳头有用。”
阿星咽下最后一口红薯,眼睛亮了:“要我去骂人?”
“你嗓门太小,骂不过菜市场的大妈。”她看他一眼,“我要你把话说进别人耳朵里,让他们自己害怕。”
阿星挠头:“那不就是传闲话?”
“对。”她说,“但要说得像真的。”
她停下,在街边小摊买了一杯豆浆,顺手塞给阿星一张五十块。“去城南老茶馆。厉万疆的人每天早上六点半到七点会去那里喝茶。你混进去,找个角落坐下,听他们说什么,然后……加点东西进去。”
“加什么?”
“就说你昨晚路过厉老大住处,看见他屋里有动静。”她吹了下豆浆,“白衣服的女人,梳头,寿衣,哭声。说得越细越好。”
阿星睁大眼:“我哪看得见这些?我又不会法术。”
“谁要你看见了。”她冷笑,“你要说是你兄弟看见的。记住了,别提你自己,就说你有个朋友在夜班巡逻,亲眼从门缝里看到的。”
“哦!”阿星明白了,“造谣不能背锅。”
“聪明。”她点头,“还有,提一下最近死的那三个兄弟。说他们死前都听见有人叫名字,半夜惊醒,睡不着。再问一句——怎么都是左撇子?怎么脖子上都有纹身?”
阿星笑了:“这不就跟昨天您说的一样嘛!”
“所以你是徒弟,我是师父。”她把空杯子扔进垃圾桶,“现在快去,八点前我要听到消息传开了。”
阿星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要是被人认出来呢?”
“你是街头混混出身,穿成这样谁信你是师父的徒弟?”她翻白眼,“真被抓了,我就当不认识你。”
阿星吐了下舌头,飞快跑了。
沈无惑靠在电线杆上,拿出手机看时间。七点零五分。她不动,就在等。
城南老茶馆是间矮房子,门口挂着旧布帘。几张木桌乱摆着,屋里飘出烟味和茶味。两个穿黑夹克的男人坐在靠窗位置,低头说话。
阿星端着一碗炒粉走进去,故意撞了下门框,发出响声。两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聊。
他挑了个离他们不远的桌子坐下,一边吃一边听。
“……赵老三这事太怪。”左边那人压低声音,“医院说是心梗,可他身体一直很好。”
“不止他。”右边那人接话,“张哥车祸那天还说梦话,喊‘别拉我下去’。李四洗澡摔死,邻居听见他在浴室唱歌,唱的是丧乐。”
阿星心里一紧,筷子停了停。
机会来了。
他大声叹气:“现在这世道,活人都不如鬼安全。”
两人果然转头看他。
“你说啥?”左边那人问。
“没啥。”阿星摇头,“就是替我兄弟不值。他在夜班巡逻,昨晚差点吓疯。”
“咋了?”
“他说厉老大屋里不对劲。”阿星放低声音,左右看看才开口,“门没关严,他瞄了一眼——真看见了!一个女的,穿寿衣,坐在床头梳头。厉老大就在旁边躺着笑。”
两人脸色变了。
“胡扯!”左边那人说,“厉老大怎么可能让这种东西进屋?”
“我也觉得玄乎。”阿星耸肩,“可我兄弟发誓看见了。他还说,那女人回头看了他一眼,脸是烂的,左眼缺一块。”
右边那人突然抖了一下:“……上周我值班,也听见梳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