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沈无惑就坐在命馆门口的椅子上。
她手里拿着三枚铜钱,手指来回擦着。地上还有一圈昨晚留下的油渍,风吹了一夜,已经干了,颜色变深。她看了会儿,笑了笑,把铜钱塞进袖子,站起来进了屋。
阿星从里间探出头,眼睛半睁:“师父,你怎么又起这么早?我梦见红姑带人来砸场子,结果被你用伞打头……”
“梦话等上班再说。”沈无惑拉开供桌抽屉,拿出一张旧纸,“去把手机充好电,今天要用。”
“不是要直播吧?上次你说讲‘为什么现代人觉得自己被鬼缠’,根本没人听懂。”
“不是直播。”她拿起一支红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是要开发布会。”
阿星愣住:“啥?你还真搞这个?谁会来听啊,咱们这条巷子连快递都不进来。”
“有人会来的。”她把纸拍在桌上,“厉万疆怕人知道他养鬼反噬,钱百通怕人查他镇财库的事。他们越怕,就越有人想知道。”
阿星挠头:“可你这不是直接得罪人吗?万一他们派人来堵你呢?”
“他们试过了。”她抬头,“火把烧过,油也泼过,人也跑了。现在轮到我了。”
她穿上外套,灰唐装胸口的八卦图案在光下闪了一下。她用木簪把头发一扎,拎包就走。
“等等!我穿个鞋!”阿星跳起来追出去。
两人在巷口拦了出租车。司机回头问去哪儿,沈无惑说了老城区的文化广场。
“那里今天有活动?”司机一边开车一边问。
“有。”她说,“我要说真相。”
司机没明白,摇摇头,继续开车。
到了地方,沈无惑从包里拿出一块布铺在地上,放了个小牌子:沈先生今日公开答疑。旁边摆了两个塑料凳,就算讲台了。
阿星站在边上,搓着手:“师父,这也太简陋了吧?好歹租个会议室啊。”
“租会议室要登记,登记要身份证,会被查。”她坐下,“我这种人,不能留下太多记录。”
“那你这是干啥?像摆地摊?”
“对。”她点头,“就是给大家讲点实话。”
不到十分钟,来了三个人。一个是本地生活号的小编,拿着自拍杆;一个是穿汉服的博主,带着摄像机;还有一个是社区报的记者,拿着录音笔。
“你是沈先生?”小编小心地问。
“是我。”她抬头,“你们可以录,可以发,但不能剪。我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改。”
三人互相看了看,点头答应。
她清了清嗓子:“有人想烧我的命馆,因为我清楚他们的秘密。”
小编马上举手机:“什么秘密?”
她笑了笑:“厉万疆右脸那道疤,不是打架留下的。是三年前他养鬼压运,阴气反冲烧出来的。他左手戴的七枚铜钱,每枚都沾过兄弟的血。不信你去查,最近半年退出帮派的十二个人,哪个不是从那时开始倒霉的?”
现场安静了一下。
汉服博主声音有点抖:“你……有证据吗?”
“这种事哪来的监控?”她冷笑,“但我告诉你,他每个月初七都去城南废弃码头烧纸,纸灰里混着动物血和指甲屑。他说是祭兄弟,其实是喂鬼。”
录音笔转得很快。
她继续说:“还有钱百通。他腰上的九块玉佩,镇的不是财运,是七个童男七个童女的生辰八字。十年前他抢地皮,买通风水师在别人祖坟埋五帝钱,导致对方全家死光。你们要是不信,可以查当年那些人家的死亡记录,是不是都在同一个月,死因都是‘突发心梗’‘意外坠楼’?”
社区报记者手有点抖:“这些……是真的?”
“信不信由你。”她站起来,“但我说的每一句,我都敢发誓。他们不怕法律,怕鬼;不怕警察,怕因果。只要我把话说出来,他们就得天天担惊受怕。”
小编咽了下口水:“你要把这些全发出去?”
“我已经让阿星建群了。”她看向徒弟,“现在就开始转发。”
阿星立刻打开手机,把录音和视频发到本地论坛和微信群。